地下溶洞,幽光迷離,暗河無聲。
沈清秋與雪傾顏緊握手中兵器,心神高度戒備,目光死死鎖定河灘碎石中那半埋的石碑,以及石碑旁那道蜷縮的、背對著她們的殘破身影。
青銅冠冕在沈清秋懷中持續傳來微弱卻清晰的震動,那震動並非攻擊性或誘惑性,更像是一種……哀傷、激動與指引混合的複雜共鳴,彷彿久別的遊子感應到了故土的氣息。
“小心,我過去看看。”沈清秋壓低聲音,對雪傾顏示意警戒,自己則深吸一口氣,將星辰古劍握於身前,一步一步,極其謹慎地朝著河灘走去。她的腳步踩在潮溼的碎石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在空曠寂靜的溶洞中顯得格外清晰。
隨著距離拉近,那身影的細節也逐漸清晰。
那確實是一個人形,或者說,曾經是。他(或她)身披一件早已破爛不堪、顏色難辨的古老袍服,布料與下方的碎石和泥土幾乎融為一體。身形乾瘦佝僂,露出的手背和脖頸皮膚呈現出一種灰敗的石質色澤,佈滿了龜裂的紋路,彷彿輕輕一碰就會化為齏粉。他低著頭,蜷坐在石碑旁,臉深深埋在臂彎裡,一動不動,沒有一絲生命的氣息波動,也沒有“荒蕪”造物那種特有的侵蝕感,唯有與這座殘城、這條暗河、這艘古舟一樣的,沉澱了無盡歲月的死寂。
但當沈清秋踏入河灘範圍,距離那身影約三丈時,懷中的青銅冠冕震動陡然加劇!
與此同時,那蜷縮的身影,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不是大幅度的動作,僅僅是那低垂的、彷彿石化的頭顱,極其緩慢地、伴隨著細微的“咔咔”聲,抬起了一點點。
沈清秋瞬間停步,劍尖微抬,靈力蓄勢待發。
雪傾顏也緊張地屏住了呼吸,指尖凰火隱現。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並未到來。那身影抬起頭的幅度很小,僅僅露出了小半張側臉。那臉上同樣覆蓋著灰敗的石質皮膚,眼窩深陷空洞,沒有任何神采,嘴唇乾裂緊閉。他……它似乎並未“看”向沈清秋,空洞的眼窩“望”著的,是沈清秋懷中那震動的青銅冠冕。
一股極其微弱、彷彿隨時會隨風飄散、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蒼涼與執念的意念波動,從那石質身影中散發出來,如同遊絲般,主動飄向了青銅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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