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林遠山的竹屋內,門窗緊閉,只有一盞油燈散發著昏黃的光芒。林遠山給陸凡倒了一杯自制的粗茶,自己卻沒有喝,只是望著跳動的燈焰,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三百年前,青溪谷還不叫青溪谷,也沒有我們這些林姓族人。”林遠山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這裡,是‘青冥渡’驛站的外圍緩衝區,居住著一些侍奉驛站、負責日常維護與外圍警戒的低階修士和他們的凡人親眷。我的先祖,便是其中一員,負責看守一處通往驛站地下靈脈的次級節點——也就是前輩您發現的那口‘鎮魂古井’。”
陸凡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那場大劫來得毫無徵兆。”林遠山眼中流露出恐懼,“天空突然撕裂,黑色的、充滿死亡與寂滅氣息的魔物如同潮水般湧出,直撲青冥渡核心。驛站守軍拼死抵抗,但敵人太強了……具體戰況,先祖們也不得而知,只記得整個天地都在燃燒、崩裂,無數強大的氣息在碰撞、隕落。”
“後來,青玄大人——也就是驛站最後一位守燈人——渾身浴血,帶著幾名同樣重傷的同僚,來到了古井旁。他們啟動了古井最深處的禁忌封印,以自身神魂與驛站殘存的‘青冥淨火’為祭,將一股極其恐怖的魔物主力鎮壓進了井下的冥土裂隙。先祖們被告知,封印已成,但需要有人世代看守此地,確保封印符文不被破壞,並留意是否有異常動靜。作為回報,青玄大人在消散前,以最後的力量,在這片區域佈下了一個簡單的隱匿與守護結界,並留下了一篇基礎的煉氣法訣和一些丹藥,讓我們這些僥倖存活下來的凡人後裔得以在此繁衍生息,並擁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於是,我們這一支便留了下來,改姓為林,建立了青溪村,世代以看守古井、保守秘密為己任。這一守,就是三百年。”
林遠山看向陸凡,眼中充滿了複雜:“三百年間,古井一直很平靜,只有那三枚懸浮的符印偶爾會閃爍微光。我們按照祖訓,從不深入後山核心區域,只是定期在遠處檢視有無異狀。直到……大約五十年前,符印的光芒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井口偶爾會滲出絲絲縷縷的黑氣,村裡的牲畜開始莫名死亡,一些體弱的老人孩子也會做噩夢,夢到井底有東西在呼喚……我們知道,封印在減弱,井下的魔物可能要出來了。”
“我們嘗試過很多辦法,用先祖留下的丹藥、用村裡最好的玉石刻畫簡單的加固符籙放在井口附近……但都收效甚微。我們想過離開,但祖訓如山,更怕一旦離開,封印徹底破碎,魔物出世,我們便是千古罪人。也想過向外界求援,可我們修為低微,根本接觸不到真正的高階修士,而流言一旦傳出,引來不軌之徒,後果可能更糟……我們就這樣在恐懼與煎熬中,又過了五十年。”
“直到前輩您出現。”林遠山站起身,對著陸凡深深一躬,“前輩修為高深,更與古道淵源深厚(他從陸凡能進入封印之地判斷)。如今封印已岌岌可危,井下魔物恐隨時破封。求前輩……救救青溪村,救救這方圓萬里的生靈!”
言辭懇切,帶著三百年守燈遺族的沉重與絕望中的最後一絲希望。
陸凡沉默片刻,扶起林遠山:“林村正不必如此。此事我已知曉,井下魔將名為‘噬魂’,確有合道初期實力,且被‘寂滅’汙染,一旦脫困,危害極大。我既與之交手,便不會袖手旁觀。”
“多謝前輩!”林遠山激動不已,“前輩但有吩咐,青溪村上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赴湯蹈火倒不必。”陸凡擺擺手,“我需瞭解,除了那口古井,青冥渡驛站可還有其他遺蹟留存?或者,你們先祖可曾留下關於驛站核心、關於‘青冥燈盞’的其他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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