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失去了時間的意義。

嚴景行面前的螢幕上，資料流如同黑色的暴雨，不斷沖刷著他的視網膜。老鬼傳來的那份關於“磐石金融”與趙天明飯局的情報，像一根探針，刺入了他原本規劃好的戰場，攪動起一片渾濁的暗流。

磐石金融。那個用傲慢和法務警告來回應他善意提醒的平臺。

嚴景行原本以為，這只是一隻被趙家暗中標記，等待未來某個時刻被統一收割的肥羊。但趙天明親自出面，與對方的首席風控官共進晚餐，這規格未免太高了些。一頭註定要被宰殺的豬，需要屠夫長篇大論地跟它聊飼料的配方嗎？

除非，它不是豬，而是趙家養的另一條獵犬。

嚴景行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沒有絲毫煙火氣。他調出了“磐石金融”協議的所有公開錢包地址，以及它們在區塊鏈上的一切公開互動記錄。這是一項枯燥到足以讓任何正常人發瘋的工作，但在嚴景行的超算大腦中，這些資料正在被高速篩選、分類、關聯。

他像一個經驗最豐富的獵人，俯身在數字的叢林裡，分辨著野獸留下的每一絲氣味，每一個不起眼的腳印。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幾個小時過去了，一無所獲。“磐石金融”的鏈上行為堪稱模範，所有的資金流轉都清晰、合規，就像一個自律到變態的清教徒，找不出一絲破綻。

就在嚴景行準備暫時擱置，等待老鬼更深層情報的時候，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超算大腦的“邏輯嗅探器”並未發出警報，但他的直覺，那在無數次生死博弈中磨礪出的直覺，捕捉到了一絲不協調的韻律。

那是一個屬於“磐石金融”的備用資金池地址。它的大部分時間都處於靜默狀態，但每隔一段不規律的時間，就會與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借貸協議“豐饒之泉”發生一筆小額的、快速的互動。

買入，然後在一兩個區塊的時間內，立刻賣出。

每一次交易，獲利都微乎其微，只有幾個以太幣，混雜在海量的資料中，就像是大海里的一滴水，毫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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