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的陽光穿透迷霧谷的薄瘴時,像是被揉碎的金箔,灑在小溪水面上,隨著水流輕輕晃動,連水底泛著淡青色的鵝卵石都被染成了暖金色。凌墨跟著胖狐沿溪往上游走,腳下的溪苔從之前的淡紫變成了深綠,踩上去軟得像裹了層靈絲絨,還會時不時滲出細小的水珠,沾在鞋邊,帶著點靈脈水特有的清甜氣息。
溪水早已不是初遇時的涓涓細流,此刻寬約丈許,淺灘處的水流只沒過腳踝,清澈得能看清水底每一顆鵝卵石的紋路 —— 有的石頭縫裡滲著極細的靈脈水線,像銀絲纏在石面上,陽光一照就閃;有的石頭表面趴著半透明的 “靈水螺”,螺殼泛著淡藍光,慢慢蠕動時會留下細小的水痕,像是在給他們引路。張園長曾說 “迷霧谷靈脈多藏於水,遇石則顯,遇草則旺”,此刻溪邊長滿的水靈草正印證了這話:半人高的草莖泛著淡綠,葉片邊緣裹著層流動的銀光,風一吹,銀光就像碎星子似的簌簌落下,沾在皮膚上涼絲絲的,一捏就化了,還會留下股清透的甜香,比靈溪果的甜更顯清爽,連空氣都變得潤潤的。
“慢點跑,別摔進溪裡!” 凌墨笑著喊住蹦在最前面的胖狐。小傢伙自從昨晚聽林伯說 “再走兩刻鐘就能到洗髓花附近”,今早出發時就格外興奮,雪白的毛都透著股雀躍的蓬鬆,靈絲時不時在空中繞來繞去,想織出洗髓花的樣子 —— 可惜太著急,織出的花瓣總是歪歪扭扭,有時像個小太陽,有時像顆圓果子,最後乾脆放棄,織了個歪歪扭扭的 “花” 字飄在身後,卻沒走兩步就散了,它自己還渾然不覺,只顧著往前衝,爪子在溪苔上打滑時,就用靈絲勾住旁邊的水靈草穩住身子,活像個調皮的小探險家。
拱拱跟在凌墨腳邊,粉白色的小短腿邁得飛快,生怕被落下。它的小鼻子幾乎貼在地面上,時不時停下來嗅一嗅,鼻翼快速扇動 —— 自從進入上游區域,空氣中靈脈土的氣息越來越濃,偶爾扒開溪邊的泥土,就能看到泛著細碎金光的靈脈土顆粒。但它沒像平時那樣把土堆成小土山玩,反而從脖子上掛著的迷你粗布包裡(這是凌墨特意用靈蠶絲邊角料給它縫的)掏出塊巴掌大的靈脈土,用爪子小心地在土上扒了個小坑,把找到的新土粒放進去,再用土蓋好,還對著土坑輕輕哈了口氣 —— 靈脈土瞬間泛了點淡金光,像是被它做了個小標記,顯然是在為後續可能遇到的陣法攢 “寶貝”,連之前總忍不住偷偷啃兩口的甜靈草,都被它裹在靈脈土裡藏好,捨不得吃。
龜龜則慢悠悠地爬在最後,殼上的金色紋路比之前亮了三成,像是吸收了沿途的靈脈靈氣。它每爬幾步就會停下,把腦袋往溪水裡伸一點,吐出個淡綠色的泡泡 —— 泡泡落在水面上不會立刻破,而是慢慢擴散成一圈圈淡綠漣漪,漣漪過處,水裡那些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小黑點(暗黑勢力殘留的邪祟氣息)就像被溫水融化的糖塊,瞬間消失不見。有時遇到邪祟殘留多的地方,它會連續吐三四個泡泡,直到水面恢復純淨的淡金色,才用爪子輕輕碰一下水面,確認沒問題後,才繼續往前爬,活像個認真負責的 “靈氣淨化員”。
走了約兩刻鐘,溪水突然繞著一片圓形空地拐了個彎,像是特意為這片空地讓道。空地約莫有半畝大,地面鋪著平整的青石板,石板縫隙里長著些細碎的淡粉色小花(後來才知道這是 “歡樂花”,只在妖獸聚集且無惡意的地方生長),風一吹,花瓣就落在石板上,像是鋪了層粉絨毯。
空地中央立著五根一人高的青石柱,柱身是用迷霧谷特有的 “靈紋石” 鑿成的,摸上去凹凸不平,還帶著點潮氣,像是剛從靈脈土裡挖出來沒多久。每根石柱上都刻著不同的妖獸圖案,細節精緻得像是活的:東邊石柱刻著紅毛狐狸,狐狸的尾巴繞著柱子三圈,尾巴尖還叼著顆泛綠光的小靈果,眼睛是用淡紅色的晶石嵌的,陽光一照就閃,像是在眨眼睛;西邊是灰兔,兔子抱著塊靈麥餅乾,耳朵耷拉著,爪子還沾著點餅乾渣,模樣憨態可掬;南邊是松鼠,松鼠蹲在樹洞裡,爪子裡捧著顆紅靈果,樹洞周圍還刻著幾顆散落的堅果,連堅果殼的紋路都清晰可見;北邊是靈鹿,鹿的角上纏著靈植藤蔓,藤蔓上開著小白花,鹿的眼睛是淡藍色的,像是盛著溪水;最中間的石柱刻著只銜著靈果的朱雀,朱雀的翅膀上佈滿細小的靈脈紋路,隨著靈氣流動輕輕發光,銜著的靈果泛著淡粉色的光,正好和石柱頂端嵌著的拳頭大透明晶石呼應 —— 那晶石裡流動著淡粉色的靈氣,是仙盟典籍裡記載的 “歡樂靈氣”,只有無惡意、喜熱鬧的妖獸聚集地才會有,不會對人類造成任何傷害。
“那就是妖獸陣的入口吧?” 凌墨眯起眼,注意到五根石柱圍成的圈子中央,有個半尺深的土坑 —— 坑底鋪著層油紙,上面堆著的東西讓胖狐瞬間停下腳步,連靈絲都忘了織,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尾巴晃得像小鞭子。
不是靈植,不是法器,竟是滿滿一坑零食!
最上面是幾包凡間常見的番茄味薯片,亮黃色的包裝袋上印著只咧嘴笑的番茄圖案,袋口有點松,能聞到裡面濃郁的番茄味,還混著點靈麥的香氣(後來才知道是老獵戶特意用靈麥粉改良過的,更合妖獸口味);薯片下面是仙盟藥堂特製的靈果乾,淡綠色的果乾每片都裹著層薄糖霜,陽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像是沾了碎糖,風一吹就能聞到靈果的清香;土坑邊緣還擺著幾串泛著油光的烤麵筋,竹籤是用靈溪柳木做的,還帶著點柳葉的清香,麵筋上刷著紅褐色的醬料,沾著孜然粉和芝麻,油光鋥亮,香味飄得老遠,連一向淡定的龜龜都忍不住抬頭聞了聞,殼上的紋路亮了亮。
最顯眼的是土坑邊的一塊青石板,上面貼著張泛黃的紙條 —— 紙是用靈植纖維做的,邊緣有點卷,顯然被風吹過很多次,上面用炭筆寫著歪歪扭扭的字,有的筆畫還洇了墨,像是邊吃零食邊寫的,紙上還沾了點薯片渣:“想過陣,先陪玩,贏了有零食,輸了… 留下身上所有吃的!”
“零食!全是零食!” 胖狐的眼睛瞬間亮成了夜明珠,根本沒看紙條上的 “輸了懲罰”,撒腿就往土坑衝。它的爪子在粉絨毯似的花瓣上踩出小小的印子,剛要碰到最上面那包薯片,突然 “嗡” 的一聲輕響,五道透明光牆從五根石柱頂端的晶石裡射出來,在圈子中央交匯,形成一個半人高的圓形護罩,把土坑嚴嚴實實地罩在中間。
胖狐沒剎住腳,“咚” 地撞在光牆上,像是撞在了溫溫的上,被彈得往後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它雪白的毛瞬間炸了起來,像個圓滾滾的小毛球,委屈地 “嗷” 了一聲,用爪子揉了揉鼻子 —— 鼻尖有點紅,卻不疼,只是剛才那一下把它的零食大計打斷了,讓它格外不滿。它湊到光牆前,小心翼翼地用爪子碰了碰,發現光牆軟乎乎的,還帶著點暖意,才沒那麼委屈了,反而好奇地用靈絲戳了戳,光牆立刻泛起淡淡的粉色波紋,像是在回應它的觸碰,逗得它又用靈絲戳了好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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