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的陽光總帶著初秋特有的溫軟，斜斜地穿過廢柴小院那棵老桃樹的枝椏，把細碎的金斑灑在青石板地上，像撒了把揉碎的靈脈金砂。晾衣繩是凌墨上個月用靈植園的青藤編的，繩上掛著的熊貓床單被風吹得輕輕晃，床單上的熊貓圓耳朵耷拉著，黑眼圈塗得憨乎乎的，連肚子上的白色絨毛都繡得軟蓬蓬的 —— 這是半個月前他陪張園長去凡間 “靈土坡” 採靈脈土時，在集市的布攤前一眼看中的。

當時布攤老闆還笑著說：“這熊貓可是凡間的寶貝，軟乎乎的，蓋著睡覺都能做甜夢。” 凌墨摸著床單的布料，突然想起胖狐蜷在他腳邊睡覺的樣子，也是這樣圓滾滾、軟乎乎的，當即掏了三塊凡間碎銀買了下來。上週胖狐追蝴蝶時沒看清路，一頭撞在晾衣繩上，把床單的邊角勾破了個小口子，凌墨心疼得不行，連夜從靈植園要了青禾草線，就著靈燈縫補丁。他的手笨，針腳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線還繞了圈，可補好後胖狐湊過來聞了聞，用靈絲輕輕碰了碰補丁，尾巴晃了半天，顯然是喜歡得緊。

凌墨站在晾衣繩前，伸手把被風吹得歪了的床單扯平整。指尖碰到補丁的青禾草線時，能感覺到草線特有的粗糙質感，混著床單洗過的皂角香 —— 這皂角也是凡間買的，胖狐第一次聞就湊過來蹭，還對著裝皂角的布包 “嗷嗚” 叫，顯然是覺得比仙盟的靈泉皂好聞。風又吹過來，熊貓床單上的圓耳朵晃了晃，皂角香飄得更遠了，連趴在靈草絨墊子上的龜龜都抬起頭，吐了個淡綠泡泡，像是在聞香味。

就在這時，凌墨感覺腳踝被一團毛茸茸的東西輕輕蹭了蹭，軟乎乎的觸感順著褲腿往上爬。他低頭一看，胖狐正仰著腦袋看他，銀白的毛被陽光曬得泛著淡金光，尾巴像條軟乎乎的圍巾，繞著他的小腿纏了半圈，連尾巴尖都輕輕勾著他的褲腳。“別鬧，正曬床單呢，再晃床單就要掉下來了。” 凌墨笑著彎腰，想把胖狐抱起來，手剛伸到它腋下，就見胖狐突然直起身，嘴裡叼著半塊黃澄澄的橘子，小心翼翼地遞到他手邊。

橘子皮上還沾著點淺褐色的靈脈土碎粒，果肉上的汁水亮晶晶的，一看就是剛咬過幾口的 —— 這正是昨天胖狐從藥房銀杏樹下撿的那半塊橘子。凌墨記得很清楚，昨天晚上胖狐躲在它的小窩裡啃這半塊橘子時，拱拱湊過去想聞聞，都被它齜著牙趕開了，連靈葉果遞到嘴邊都沒心思吃，可見多寶貝這半塊橘子。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凌墨捏過橘子，指尖能感受到果肉的微涼，還帶著點陽光的暖意，“我們家護食的胖狐，居然會主動分享零食了？” 他挑眉看著胖狐，眼神里滿是調侃。可話剛說完，他突然想起自己藏在枕頭下的兩包辣條 —— 那是上次去凡間時特意多買的，打算留著當訓練獎勵，昨天晚上睡前還看到過，今天早上卻沒了蹤影。“你是不是偷偷把我藏的辣條吃了？還想用這半塊橘子堵我的嘴？”

胖狐的耳朵瞬間豎得筆直，像兩片突然立起來的銀杏葉，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趕緊使勁搖頭，把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連耳朵上的絨毛都跟著晃。它著急地往前跳了兩步，前爪搭在凌墨的膝蓋上，爪子上還沾著點昨天幫拱拱扒靈脈土時蹭的灰印，在凌墨的淺灰色褲腿上蹭出兩個淺褐色的小印子，像畫了兩個小小的圓圈。

接著，胖狐學著之前在靈植園看凌墨畫靈植圖譜的樣子，用前爪在青石板地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圈，圈的邊緣還不平整，有的地方畫重了，有的地方又斷了線。畫完圈，它又在圈旁邊畫了幾道弧線，弧線畫得更歪了，像是被風吹亂的靈絲。畫完後它抬起頭，看著凌墨，嘴裡 “嗷嗚嗷嗚” 地哼唧著，聲音軟得像裹了層桂花糖，還帶著點急切的顫音。

“畫圈？弧線？” 凌墨蹲下身，盯著地上的 “抽象畫”，手指輕輕碰了碰那個歪圈，“你是想吃凡間的甜圈？還是想玩靈植園的藤圈？” 他昨天還聽靈植園的藥童說，最近新編了藤圈，能讓靈寵跳著玩。

胖狐見他沒猜中，急得直跺腳，小爪子在地上的 “畫” 上又添了幾筆，這次直接畫成了團亂麻，連它自己都分不清哪是圈、哪是弧線了。它著急地繞著凌墨轉了兩圈，突然跳起來，用爪子扒拉著凌墨的手，把他的手往自己的背上按。凌墨的指尖剛碰到胖狐的毛，就摸到了那幾塊還沒完全消退的灰印 —— 灰印的地方毛有點粗糙，和周圍順滑的銀白毛髮形成了鮮明對比，這是昨天幫凌墨挖靈脈土時蹭的，當時凌墨還笑它是 “灰毛狐”。

胖狐趁機湊到凌墨的耳邊，用溼乎乎的鼻子輕輕蹭了蹭他的耳垂，含糊不清地念叨：“花… 亮毛… 谷…” 聲音又軟又糯，還帶著點委屈的顫音，像是怕凌墨還是聽不懂。它的氣息裡混著橘子的甜香和皂角的清冽，吹得凌墨的耳垂有點癢。

凌墨這才恍然大悟。他看著胖狐眼裡的期待，又想起昨天胖狐晚歸時嘴裡的橘子，還有之前在藥房附近聽到的藥童聊天 ——“洗髓花能讓毛髮亮得像鑲金”，心裡瞬間有了譜：“你是想去迷霧谷，找能讓毛變亮的洗髓花？”

胖狐立馬點頭，尾巴晃得像朵盛開的銀花，連耳朵都豎得更直了。它還往前跳了兩步，用靈絲輕輕纏了纏凌墨的手指，像是在拉鉤，又像是在慶祝凌墨終於猜中了。靈絲上還帶著點橘子的甜香，蹭得凌墨的指尖有點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