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的陽光剛越過迷霧谷西側的山脊，像一把被磨鈍的金刀，費力地切開厚重的雲層，卻剛觸到谷口就被淡紫色的瘴氣吞了大半。剩下的微光落在青石碑上，把碑面 “迷霧繚繞，慎入” 六個篆字照得半明半暗 —— 這石碑少說有千年歷史，表面爬滿了深綠色的苔蘚，只有刻字的凹槽裡還留著當年的鑿痕，指尖摸上去能感受到凹凸不平的稜角，像是上古修士在石頭上留下的警告。

凌墨站在碑前，指尖反覆摩挲著刻痕最深的 “慎” 字 —— 這字的紋路比其他字深三倍，指腹貼上去時，能隱約感覺到一絲微弱的震顫，像是困在石頭裡的混沌靈氣還沒完全消散。他低頭看了眼碑腳，那裡堆著幾塊小石子，是之前來探谷的修士留下的 “標記”，可現在石子周圍的瘴氣已經漫到了腳踝，連石子的顏色都看不太清，顯然這幾天谷內的瘴氣又濃了。

“大家都跟緊我，別走散了。” 凌墨把肩上的粗布包往上提了提，包帶已經被磨得有些起毛，裡面的東西卻裝得鼓鼓囊囊。他摸了摸包側的小口袋，裡面是老獵戶給的凡間地圖 —— 用泛黃的獸皮紙做的，邊緣被翻得捲了邊，上面用炭筆標註的線條還帶著點焦痕，顯然是老獵戶當年用火烤過儲存的。再往裡是張園長給的清瘴草，裝在淡綠色的絹袋裡，隔著布都能聞到淡淡的草木香；最底下是給 “吃貨小隊” 準備的應急零食：拱拱愛吃的甜靈草幹、胖狐鍾愛的蜜靈花脯，還有龜龜的靈溪果，每樣都用油紙包得整整齊齊，怕被瘴氣弄潮。

左手牽著的胖狐，毛還帶著晨露的涼意，蹭得凌墨的手腕有點癢。小傢伙的鼻子卻一刻不停地往谷里湊，鼻翼扇動的頻率越來越快，雪白的耳朵也豎得筆直，顯然還惦記著上次在谷口聞到的洗髓花香 —— 那香味甜裡帶著點清冽，像靈植園的蜜靈花混著凡間的薄荷糖，是它從未聞過的味道，記了快半個月。

右手扶著的龜龜，殼上的金色紋路比平時暗了不少，原本亮閃閃的紋路現在只泛著淡淡的微光。它的小短腿邁得格外慢，每走一步都要停頓一下，像是在抵抗某種無形的壓力，殼裡的儲物槽偶爾傳出 “窸窣” 聲，是它偷偷藏的半塊紅薯在晃，顯然也沒完全適應谷口的瘴氣。

拱拱則叼著一小把泛金光的靈脈土，跟在龜龜旁邊。這土是它早上從院角的土堆裡扒的 “精品土”，特意留著路上玩的。它粉白色的尾巴時不時掃過地面，掃到石子時會停下來扒拉兩下，像是在透過地面的觸感感知方向，小鼻子也偶爾動一動，聞聞周圍的氣息，只是瘴氣太濃，什麼都聞不真切。

“我們按地圖走，先找星月石，老獵戶說星月石能指方向。” 凌墨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展開獸皮地圖。陽光透過瘴氣的縫隙灑在紙上，原本黑色的炭筆標註慢慢泛出淡淡的灰光 —— 老獵戶說這是用 “靈炭” 畫的，遇到混沌靈氣會變色，靈氣越濃，顏色越灰。他的指尖落在 “星月石” 的標註上，那裡畫著一個小小的星星圖案，旁邊寫著 “辰時顯影，指靈泉”，顯然是老獵戶當年找靈泉時的關鍵標記。

可剛看了沒兩秒，谷內的瘴氣突然開始翻湧。原本淡紫色的瘴氣像是被攪動的墨汁，慢慢變得渾濁，然後一點點變成乳白色，像凡間熬得濃稠的米湯。能見度瞬間從十米降到五米，再到不足三尺，連身邊的胖狐都只能看到個模糊的白影，龜龜的殼更是隻剩個深綠色的輪廓。

“霧怎麼突然變濃了？” 凌墨心裡一緊，趕緊把地圖摺好，塞進貼身的布袋裡 —— 這布袋是用靈蠶絲織的，能擋瘴氣，怕地圖被弄溼或被瘴氣侵蝕。他伸出手，摸了摸身邊的胖狐，小傢伙的耳朵抖了抖，突然抬起頭，鼻子朝著左邊的方向，動得飛快，嘴裡小聲唸叨：“香… 花… 那邊… 洗髓花的香…” 說著，就要掙開凌墨的手，往左邊的小路跑。

“胖狐，別亂跑！等我看清楚地圖！” 凌墨趕緊抓緊它的爪子，可胖狐的力氣突然變大，一下子掙了出去。它站在小路前，回頭對著凌墨叫了兩聲，聲音帶著篤定：“沒錯… 就是這邊… 我沒聞錯！洗髓花的香就在前面！” 它的眼睛在乳白色的瘴氣裡亮閃閃的，像是找到了寶貝，畢竟上次在谷口聞到的洗髓花香，和靈植園的任何花都不一樣，甜得不膩，清得提神，它記得清清楚楚，絕不會認錯。

凌墨猶豫了。他從絹袋裡掏出清瘴草，捏碎一片葉子，輕輕撒在周圍。淡綠色的靈氣從草葉碎末裡擴散開來，像一層薄紗，碰到乳白色的瘴氣時發出 “滋滋” 的輕響，瘴氣暫時退開了一小片區域，露出地面上的苔蘚。可沒等他看清路，退開的瘴氣又像潮水一樣湧了回來，把靈氣裹住，慢慢吞噬，清瘴草的效果連半刻鐘都沒撐到。

“龜龜，你能感知靈脈方向嗎？洗髓花應該長在靈脈附近。” 他看向身邊的龜龜，卻見龜龜的殼上只有淡淡的金光，連紋路都快看不清了。龜龜慢慢抬起頭，吐了個模糊的淡綠色泡泡 —— 泡泡剛出來就被瘴氣裹住，裡面的畫面歪歪扭扭的，只能看到一片混沌的灰色，“瘴氣… 干擾… 靈脈… 看不清… 方向亂了…” 它的聲音沙啞，帶著點疲憊，顯然是靈核被瘴氣干擾，感知能力下降了。

拱拱也湊過來，把嘴裡的靈脈土放在地上。土粒原本會朝著靈脈方向微微轉動，可現在只是在原地輕輕顫動，偶爾晃一下，卻沒個固定方向，顯然也被瘴氣干擾了。它著急地 “哼唧” 了兩聲，用爪子扒了扒土粒，想讓它們指方向，可土粒還是亂晃，沒一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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