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仙盟東門出發時,辰時的陽光還帶著晨露的溫潤,灑在石板路上泛著細碎的光。可越往迷霧谷走,光線就越暗 —— 不是天色變陰,而是空氣中的靈氣漸漸變得滯澀,像蒙了層薄紗,把陽光濾得只剩淡金色的影子。路兩旁的植被也悄悄變了模樣:起初是靈植園邊界常見的聚氣藤,藤葉泛著翡翠般的靈光,每隔幾步就能看到刻著 “靈” 字的木牌;走了約莫兩刻鐘,木牌消失了,聚氣藤的葉子開始泛黃,邊緣卷著焦痕,再往前,連泛黃的藤蔓都少見了,只剩下枯瘦的灌木,枝椏光禿禿的,像老人皺巴巴的手指,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胖狐蹲在凌墨肩頭,起初還好奇地用靈絲撥弄路邊的靈草,可當周圍的草木變得枯敗,它雪白的尾巴就漸漸收了起來,輕輕貼在凌墨的脖頸處,像是在尋求暖意。前爪上的灰印還沒完全消退,是昨天幫凌墨挖靈脈土時蹭的 —— 當時凌墨笑著說它像 “剛從泥裡滾出來的土撥鼠”,這話讓它委屈了好久,此刻更是小心翼翼地把爪子縮在胸前,生怕再蹭到路邊的枯樹枝,又添新灰。偶爾有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枯木屑,胖狐就趕緊把頭埋進凌墨的衣領裡,只露出半隻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周圍。
拱拱跟在凌墨腳邊,小爪子裡攥著顆從仙盟帶出來的靈葉果,果皮紅得發亮,還帶著靈脈池的水汽。它不像胖狐那樣膽小,卻比平時更謹慎:每走幾步就停下來,用鼻子貼著地面聞聞,要是聞到靈脈土的氣息 —— 哪怕只是淡淡的土腥味,就會用爪子扒拉兩下地面,像是在確認方向。路過一叢枯灌木時,它還從脖子上的布包裡掏出一小撮靈脈土,輕輕撒在灌木根部,嘴裡發出 “哼唧” 的輕響,像是在給這瀕死的植物 “喂點靈氣”。凌墨看著它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拱拱,我們先顧著自己,等找到洗髓花回來,再給這些灌木澆水好不好?” 拱拱抬起頭,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點了點頭,又把剩下的靈脈土小心地塞回布包,緊緊攥在爪子裡。
龜龜趴在凌墨懷裡,深綠色的龜殼上,金色紋路偶爾會亮一下 —— 每次靠近枯樹或陰溼的窪地,紋路就會暗一分,像是在警示周圍的陰寒之氣。它不像胖狐那樣怕生,也不像拱拱那樣好奇,只是安靜地趴在凌墨的臂彎裡,偶爾伸出頭,用鼻尖碰一碰凌墨的手指,像是在確認 “我們離迷霧谷還有多遠”。當遠處出現一片灰褐色的崖壁時,龜殼上的紋路突然亮了起來,持續了三息才慢慢暗下去 —— 凌墨知道,迷霧谷到了。
“前面就是迷霧谷入口了。” 凌墨停下腳步,從揹包裡掏出張園長給的《迷霧谷靈植分佈圖》,小冊子的紙頁是用靈植纖維做的,摸起來韌韌的,上面用墨筆標註著 “谷口有枯崖,崖下瘴氣濃”。抬頭望去,那片崖壁果然如地圖所畫:約莫三丈高,崖面光禿禿的,沒有任何植被,只有幾道深褐色的裂縫,像是被巨斧劈過,裂縫裡滲出淡淡的潮氣,混著遠處飄來的腥氣,讓人忍不住皺眉頭。
崖下的瘴氣比想象中更濃。不是凡間清晨的薄霧,而是像被揉爛的雲團裹著灰霧,濃得化不開,連崖壁的影子都被吞進裡面。陽光落在瘴氣上,只泛出一層淡淡的光暈,像隔了層毛玻璃,看不清裡面的景象。隱約能聽到瘴氣裡傳來 “窸窸窣窣” 的聲響,不是風聲 —— 風聲是 “呼呼” 的,這聲音更細碎,像是有無數只小蟲子在爬,又像是妖獸的爪子在抓撓地面,聽得人心裡發毛。
“好臭啊……” 胖狐從凌墨的衣領裡探出頭,皺著小鼻子,靈絲緊緊纏在凌墨的頭髮上,像是在撒嬌 “我們能不能回去啊”。凌墨也聞到了那股腥氣 —— 不是單一的臭味,而是混合著腐葉的黴味、溼泥的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妖獸涎水味,像是把所有陰溼的東西混在一起,嗆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兩聲。拱拱也皺起鼻子,小爪子緊緊抓著凌墨的褲腿,連手裡的靈葉果都忘了啃,只把臉埋在凌墨的腿邊,避開那股難聞的氣味。
龜龜從凌墨懷裡爬出來,前爪搭在凌墨的手腕上,殼上的金色紋路微微發亮,顯然也在抗拒這股腥氣。但它沒有退縮,反而把頭轉向瘴氣的方向,小眼睛裡透著堅定 —— 像是在說 “我們能過去”。凌墨摸了摸龜龜的殼,又拍了拍胖狐的頭:“別怕,張園長給了我們清瘴草,能驅散瘴氣和腥氣。”
他趕緊從揹包裡掏出那個淡綠色的布包,布包上繡著細小的靈草紋,是張園長親手繡的。開啟布包,裡面的清瘴草泛著細密的銀光,葉片像浸過靈脈水的絲綢,摸起來涼涼的,還帶著點滑膩感。湊近聞一聞,能聞到清冽的草木香,像靈植園清晨的露水味,還帶著一絲混沌靈氣的溫潤,瞬間壓過了周圍的腥氣。凌墨小心地捏起一片葉子,用指尖輕輕捏碎 —— 翠綠的汁液順著指縫流下來,滴在地上的瞬間,化作一縷淡綠色的靈氣,像小蛇似的鑽進鼻腔。原本嗆人的腥氣瞬間消失了,連呼吸都變得順暢起來,像是在靈脈池邊呼吸新鮮靈氣。
“胖狐,你聞聞,不臭了吧?” 凌墨把捏碎的清瘴草遞到胖狐面前。胖狐猶豫了一下,伸出鼻子聞了聞,眼睛瞬間亮了,從凌墨的衣領裡鑽出來,靈絲輕輕碰了碰清瘴草的汁液,像是在確認 “真的不臭了”。它還好奇地用靈絲沾了點汁液,抹在前爪的灰印上 —— 沒想到那灰印竟然淡了幾分!胖狐高興地 “嗷” 了一聲,用靈絲又沾了點汁液,繼續抹灰印,尾巴晃得像顆小絨球。
拱拱也湊過來聞了聞清瘴草,小爪子鬆開凌墨的褲腿,重新抓回靈葉果,咬了一小口。靈葉果的甜味混著清瘴草的清香,讓他瞬間放鬆下來,又開始用鼻子聞地面,尋找前進的方向。龜龜則用前爪碰了碰捏碎的清瘴草,殼上的金色紋路亮了幾分,像是在感知草葉的淨化力,然後對著凌墨點了點頭 —— 像是在說 “這草有用,我們可以走了”。
凌墨拿出靈脈羅盤,按下中間的按鈕。羅盤的盤面刻著混沌靈氣的紋路,指標是用靈脈水晶做的,淡紫色的光瞬間亮了起來。指標微微顫抖著,穩穩地指向瘴氣的深處,頂端的靈脈水晶泛著溫潤的光,顯然是感知到了靈泉附近的混沌靈氣。“靈泉在谷里深處,我們得穿過這瘴氣才能到。” 凌墨收起羅盤,看向龜龜,“龜龜,你能驅散瘴氣嗎?要是累了,我們就歇一會兒。”
龜龜點了點頭,慢慢從凌墨的懷裡爬下來,落在地上時發出 “輕嗒” 一聲,很輕,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力量。它閉上眼睛,小腦袋微微抬起,嘴裡發出低沉的 “嗡嗡” 聲,像是在吟唱上古的靈咒 —— 那聲音不高,卻能穿透周圍的滯澀空氣,讓凌墨的丹田都跟著微微發熱。很快,一縷淡綠色的靈氣從它殼上的金色紋路里滲出來,起初像細紗,輕輕飄在周圍;漸漸的,靈氣越來越多,匯聚成一層半透明的保護膜,像個淡綠色的泡泡,慢慢把凌墨、胖狐和拱拱都罩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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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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