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人府重啟調查安北伯身世的訊息,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間在京城激起千層浪。一時間,各種流言蜚語甚囂塵上,有說沈逾明實乃前朝遺孤,有說其母柳氏來歷不明,更有甚者,暗指沈翰當年被戴了綠帽,沈逾明根本非沈家血脈。
這些惡毒的揣測,不可避免地傳入了安北伯府。府中下人雖不敢明言,但看向沈逾明的眼神,多少帶了些探究與疑慮。顧清辭孕期本就敏感,聞得些許風聲,更是憂心忡忡,夜不能寐。
“逾明,此事……”顧清辭依偎在沈逾明懷中,眉宇間籠罩著輕愁。
沈逾明輕輕拍著她的背,語氣沉穩而堅定:“清辭,相信我。不過是些跳樑小醜的垂死掙扎罷了。你我相識於微末,我的為人,你還不清楚嗎?我的母親柳氏,更是清清白白的格物大家之後,容不得他人汙衊。你如今最要緊的是安心養胎,外面這些風雨,為夫自會抵擋。”
他的鎮定感染了顧清辭,她點了點頭,將臉埋在他胸膛,汲取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嗯,我信你。只是……宗人府那邊,尤其是老裕親王,他若鐵了心……”
“老裕親王是宗室楷模,最重規矩,但也最恨有人借宗室之名行黨爭之實。”沈逾明冷笑一聲,“齊王想借他這把刀殺我,未免想得太簡單了。我已讓阿成將齊王母族可能與當年天工閣浩劫有關的線索,巧妙地遞給了影衛。同時,墨弘老先生和幾位御史也已上奏,直言此時重啟調查,恐有小人構陷功臣,動搖國本之嫌。”
他佈局已定,現在只需靜待各方反應。
果然,數日後,朝會之上,便有御史出列,慷慨陳詞:“陛下!安北伯沈逾明,自出世以來,獻‘水泥’、制‘破軍弩’、興格物、利農桑,功在社稷,利在千秋!如今其夫人有孕,此乃國家祥瑞之兆!宗人府卻在此時重啟對其身世之調查,時機蹊蹺,動機可疑!臣恐有奸佞小人,見不得國之棟樑立朝,欲行構陷之事,壞我大周根基!”
緊接著,又有幾位清流官員附議,言辭激烈,直指齊王一黨挾私報復。
龍椅上的皇帝蕭靖,面無表情地聽著,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群臣,最後落在一直沉默不語的齊王派系官員身上。
“裕親王。”皇帝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無形的威壓,“宗人府重啟調查,所為何故?”
老裕親王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聞言出列,躬身道:“回陛下,老臣接到匿名舉告,言及安北伯生母柳氏身世存疑,且其嫁入沈府前後行蹤頗有蹊蹺,恐與前朝秘辛有所牽連。安北伯爵位尊崇,將來其子嗣亦要承襲爵位,血脈不容有失。老臣身為宗人府宗正,不敢不查。”
他話語堂皇,佔著“維護皇室血脈純淨”的大義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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