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圖的製作,在三位老匠人嘔心瀝血的趕工下,於三日後的黃昏完成。當雷豹將這份精心炮製的“傑作”呈到沈逾明面前時,連沈逾明本人都有一瞬間的恍惚。
圖紙繪製在一種特意做舊的、略帶淡黃色的陳年宣紙上,邊緣有著自然的磨損和細微的捲曲,甚至還有幾處似是水漬暈染開的淡痕。墨色並非簇新,而是帶著一種歷經歲月沉澱的烏沉光澤。圖紙上的線條精準而流暢,整體結構與真正的“擎天閘”核心圖有七分神似,足以唬住絕大多數窺探者。但在那些關鍵的、內行才能看懂的細節處,卻佈滿了精心偽裝的致命陷阱——微妙的角度偏差,經過精心計算、會導致共振崩壞的傳動比,以及那幾種標註了錯誤配比、會在特定條件下脆化的合金配方。
更絕的是,圖紙上除了模仿沈逾明筆跡的部分,還多了一種古樸蒼勁、帶著某種神秘韻律的陌生筆跡,在一些邊角處添加了看似是古老註疏的符號和簡短批註,彷彿這份圖紙並非沈逾明獨創,而是源自某個更久遠的、不為人知的傳承。這無疑大大增加了圖紙的可信度和誘惑力。
“先生,此圖……當真足以亂真。”雷豹讚歎道,即便是知情人,乍看之下也難以分辨。
沈逾明仔細審視著每一個細節,手指在那幾個預設的缺陷節點上輕輕劃過,眼神冰冷:“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北狄覬覦我中原技藝久矣,得了此圖,必定如獲至寶,傾力仿造。屆時,就讓他們在自己最得意的‘利器’上,摔得頭破血流!”
“屬下已按先生吩咐,物色好了‘洩密’的地點。”雷豹低聲道,“西側城牆修繕檔案庫,那裡存放著一些過去的工程草圖,管理相對鬆散,且有一個負責整理檔案的老書吏,已被我們查明,與關內一個可疑的貨棧老闆過往甚密,而那貨棧……疑似北狄的一個情報中轉點。”
“很好。”沈逾明點頭,“找個合適的時機,將這份‘驚鴻’圖混入一批待歸檔的、無關緊要的舊圖紙中,務必讓那老書吏有機會‘偶然’發現它。記住,要自然,要像是我們疏忽所致。”
“明白!”
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兩天後,一份“疑似沈都尉遺落的重要圖紙”的訊息,果然透過那老書吏,悄然流向了那個可疑的貨棧。雷豹派出的精銳暗哨,如同最耐心的蜘蛛,牢牢監控著貨棧及其周邊的任何異動。
又是三天過去,就在沈逾明以為對方過於謹慎,或是識破了陷阱時,雷豹終於在深夜帶來了關鍵訊息。
“先生,魚徹底咬鉤了!”雷豹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貨棧那邊有動靜了!昨夜子時,有一支偽裝成商隊的北狄精銳小隊,大約二十人,趁著夜色掩護,接應走了貨棧中的一個人,那人懷裡緊緊揣著一個圓筒狀的物件,看形狀大小,正是存放‘驚鴻’圖所用的!我們的人遠遠跟著,確認他們已順利越過邊境,向北狄腹地而去!”
“確認圖紙被帶走了?”沈逾明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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