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突如其來的構陷,沈逾明並未慌亂。他深知,越是危急時刻,越需要冷靜。對手倉促間偽造證據,必然留下破綻。
他首先請求再次面聖,在皇帝面前,坦然陳述了自己絕無可能自導自演此事的理由:若為排除異己,目標應是朝中政敵,而非在皇家禁苑內動用弩箭,這風險與收益完全不成正比;他若真有此心,絕不會留下如此明顯的“證據”,更不會在遇襲後立刻主動稟報,引人懷疑。
他的冷靜和邏輯,讓皇帝眼中的疑色稍減。但僅憑口說,無法服眾。
關鍵還是在於證據本身。沈逾明向主審的刑部尚書請求,親自查驗那半張殘破的紙條。
在刑部衙門的證物房內,沈逾明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半張焦黑的紙條。紙張是市面上常見的竹紙,墨跡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辨那幾個字。他運轉星輝之力,凝聚於雙目和指尖,仔細感知著。
紙張的質地、墨跡的滲透程度、燃燒的邊緣形態……忽然,他的指尖在紙條邊緣一處不起眼的焦黑處,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同於煙火氣的……特殊油膩感?而且,那墨跡在某個筆畫轉折處,似乎有極其細微的、不自然的停頓和疊壓,像是臨摹所致!
“大人,”沈逾明抬起頭,對刑部尚書道,“此紙條,恐是偽造。”
“哦?沈少監有何依據?”刑部尚書精神一振。
“其一,這紙張燃燒後的灰燼,帶有一種淡淡的桐油氣味。而芳林苑那處灶臺,據下官勘測時所見,乃是廢棄多年的冷灶,積灰乾燥,並無近期生火痕跡,更不可能沾染桐油。此物很可能是在別處製作並燃燒後,再移入灶臺灰燼中的。”
“其二,”沈逾明指著那處不自然的筆畫,“大人請看此處墨跡,運筆生澀,有明顯模仿痕跡。可請精通筆跡鑑定的大家一看便知。偽造者想必是倉促間模仿他人筆跡,未能盡善。”
刑部尚書仔細檢視,果然發現了端倪,臉色頓時嚴肅起來。
“還有,”沈逾明繼續道,“下官請求提審王苑監。他作為芳林苑主管,即便不是主謀,也定然知曉些內情,甚至可能參與了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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