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染血的素白身影,阿默只覺腦中“轟”的一聲,那股冰寒魔氣與心頭灼血同時炸開。他不能再看一次親近之人死在眼前!念頭未落,身體已先於意識動了。
他急中生智,摸出懷中攢下的幾枚玄鐵碎塊——那是婆婆修補暗器時剩下的邊角料,運起體內躁動的魔氣灌注於臂,狠狠擲向不遠處的重陽宮鐘樓,“當——當——當”的鐘聲驟然響徹山林,震得林鳥驚飛。阿默隨即氣沉丹田,放聲大喊:“後山思過崖方向有大量火光和哨響!是不是你們全真教的埋伏?還是別的什麼人來搶東西了?!”
這一聲喊來得突兀且極具針對性,鬼謀士一怔,他本就生性多疑,且志在思過崖邪功,聞言心頭一凜,掌勢下意識收住三分,側耳分辨後山動靜,同時眼角餘光掃向思過崖方向。他不知是計,生怕被斷了退路和奪了寶物,竟真的暫緩了撲殺的動作。
趁這間隙,阿默如離弦之箭般竄出松林,鞋底碾過落葉卻只發出極輕的聲響——那是他幼時在山林求生練出的輕身步法,不顧自身安危,撲到小龍女身邊,架起她的胳膊。小龍女此時痛極神昏,只覺有人攙扶,費力地睜開眼,看清是阿默時,瞳孔微縮,眼底閃過一絲極錯愕的神色,隨即想要推開卻提不起半分真氣,一口氣沒上來,又是一口黑血吐出,只能任由阿默攙扶。
“小龍女姐姐,快走!”阿默低吼。
鬼謀士反應過來中計,怒喝:“小兔崽子,找死!”掌風急拍而來,丘處機見狀,長劍出鞘,奮力一擊阻攔,堪堪為二人爭取了喘息之機。
阿默架著小龍女,憑藉對地形的熟悉,藉著林木遮掩,拼盡全力往古墓方向狂奔。他雖傷勢未愈,卻憑著一股執念,腳下生風,身後鬼謀士的怒罵聲與全真七子的交手聲漸漸遠去。一路跌跌撞撞,終於衝進古墓石門,阿默反手扣動機關,“轟隆”一聲,厚重石門緩緩落下,將外界的紛亂與殺機盡數隔絕在外。
古墓內寒氣砭骨,阿默扶著小龍女,一步步挪向寒玉床,剛站穩,便再也支撐不住,大口喘著粗氣,胸口魔氣翻湧,險些嘔血。小龍女靠在寒玉床上,臉色慘白如紙,嘴角不斷溢位鮮血,氣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她看向阿默,素來清冷如冰封湖面的眼眸,此刻望向少年奔走的甬道,竟似被投入了一顆小小的石子,漾開一絲幾不可察的暖意與牽掛:“你……怎會跟來?”
阿默抹了把嘴角的血沫,攥緊她冰涼的手腕,聲音帶著未平的顫抖,卻異常堅定:“婆婆護我,你為婆婆討公道,我不能讓你有事。”他想起婆婆昔日救治自己的湯藥,急忙道,“小龍女姐姐你撐住,我去取婆婆的藥鼎,我記得她的藥方,能救你!”
說罷,阿默轉身就往婆婆昔日的藥室奔去,古墓的甬道悠長,他的身影在昏暗光影中穿梭,眼底除了復仇的火焰,又多了一份必須護住小龍女的執念。而寒玉床邊,小龍女望著他倉促的背影,意識漸漸模糊,沉入黑暗前,她恍惚看見婆婆臨終前望向石室的那一眼,那未落下的手,那未說出口的託付……原來,從那時起,這孩子的命運便已與古墓,與她,緊緊繫在了一起。
……
話說兩頭各表一枝。
終南山深谷,歲月彷彿停滯,唯有瘴氣流轉、藤蔓瘋長。阿墨與星月已在其中跋涉搜尋了不知多少日夜。衣衫早已被荊棘劃得襤褸,傷口在潮溼環境中反覆潰爛癒合,留下猙獰的疤。她們的面容因疲憊、焦慮和深重的負罪感而迅速消瘦,眼窩深陷,唯有眸子深處那簇不肯熄滅的火焰,證明她們還活著,還在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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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山名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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