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死寂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頭領暴斃，剩餘的水鬼們頓時陣腳大亂，士氣崩潰。護衛們趁勢反擊，刀光劍影間，很快便將殘敵或斬殺，或逼入冰冷的河水中。

“抓活的！” 祁天運捂著脖子上的傷口，齜牙咧嘴地喊道，“留個舌頭問問！”

趙統領反應極快，手中長刀一記精妙的拍擊，將一名試圖跳船逃生的築基期水鬼震得口噴鮮血，踉蹌倒地，立刻被幾名護衛死死按住，用特製的禁靈鎖鏈捆成了粽子。

戰鬥結束，甲板上一片狼藉。血跡混合著河水，在木板上肆意橫流，破損的船體和欄杆訴說著剛才的兇險。護衛們傷亡近半，活著的也大多帶傷，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劫後餘生的喘息聲。

葉靈兒立刻忙碌起來，拿出丹藥為受傷的護衛緊急處理傷勢，小臉上滿是嚴肅和專注。周靈蝶還劍入鞘，走到祁天運身邊，看著他脖頸上那道不算深但血流不止的傷口，眉頭微蹙，從自己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倒出些散發著清涼氣息的藥粉，不由分說地按在了他的傷口上。

“嘶——輕點！周姑娘，咱家這可是肉做的！” 祁天運疼得直抽冷氣，但傷口處傳來的清涼和迅速止血的效果，讓他又把抱怨嚥了回去，訕訕地道了聲謝。周靈蝶沒理他，只是仔細看了看傷口，確認無毒，便默默退開一步，目光卻再次警惕地掃向黑暗的河岸方向。

墨璇已經蹲在那名金丹水鬼頭領的屍體旁，仔細檢查著那支致命的箭矢。箭桿是一種不知名的蒼白骨質，入手冰涼，尾羽則是某種冰原猛禽的翎毛，箭簇並非金屬，而是某種打磨鋒利的幽藍色冰晶，散發著精純的冰系魔元氣息，與之前江心滅口的那支冷箭制式完全相同！

“又是羅梟的箭……” 墨璇站起身，語氣凝重，將箭矢遞給走過來的祁天運。

祁天運接過箭，那冰冷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他看著箭簇上那幽藍的冰晶，感受著其中蘊含的、與伊琳娜同源但更加陰寒隱秘的力量，心頭疑雲密佈。

羅梟的人？為什麼要幫我們？還是說……滅口？

他甩開紛亂的思緒，現在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他走到那名被生擒的水鬼面前。這是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漢子，面容普通，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著的那種，但那雙眼睛裡卻充滿了桀驁與陰狠，即使被牢牢捆住，依舊死死瞪著祁天運。

“說吧，誰派你們來的？” 祁天運蹲下身，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拉家常，“是厲凌雲那老小子的殘部？還是萬靈教的妖人？或者是京城裡哪位看咱家不順眼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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