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河上霧氣未散,木槳劃破渾濁河水,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永春將船穩穩靠在汴京東郊碼頭,抬手抹去額上的汗水。
天還沒全亮,他已經運了兩趟沙子。
“永春,今天來得早啊!”碼頭上管事的盧德雲打了個哈欠,在記錄冊上隨意劃了一筆。
“趁日頭還沒出來,多跑一趟是一趟。”李永春憨厚一笑,從船上拎出兩條昨晚下籠子捕的鯽魚,“盧管事,這點心意,給孩子熬湯喝。”
盧德雲接過魚,臉上露出些許笑意,隨即又壓低聲音,“聽說漕糧新政要全面推行了,你這船以後說不定也得被徵用。”
李永春眉頭微皺,隨即又舒展開來,“朝廷的事,咱們小民操心不著。只要能讓我繼續跑船,養活一家老小就成。”
這是夏景五年的春天,汴京郊外柳絮紛飛,漕河上千帆競發。
李永春今年三十有二,有一艘租來的貨船,一個勤勞的妻子和兩個半大孩子。
日子雖不富裕,但只要肯出力,糙米飯總能吃飽。
回到城郊的家,妻子王氏正在院中晾曬衣服,見他回來,忙從鍋裡端出一碗稀粥和兩個炊餅。
“今早米價又漲了。”王氏輕聲說,“陳米一斗都要一百二十文了。”
李永春喝粥的手頓了頓,沒說什麼,只是將炊餅掰下一半,塞給眼巴巴望著的大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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