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抵達：青綠色的世界

十五天的網路通道航行中，“翻譯者之志”號上的團隊反覆研究搖籃文明的資料檔案。

這個被稱為“青綠搖籃”的文明，在播種者網路中的正式編號是“植物神經網路文明-型別7”。它們的母星是一顆氧氣含量高達35%的類地行星，地表98%被一種特殊的“智慧森林”覆蓋——那不是普通的植物，而是一個透過地下菌絲網路和空氣中孢子資訊素連線的超級生命體。

“它們的意識是分散式的。”沈雨晴在全息星圖前分析，“沒有個體，只有‘節點’。每個森林區域是一個次級意識節點，整個星球的森林構成一個主意識。它們透過孢子交換資訊，透過光合作用獲取能量，透過根系共享養分。”

程默盯著那些森林的掃描影像：“所以它們沒有城市，沒有科技，沒有我們理解中的‘文明’？”

“有，但形式完全不同。”外交官調出另一組資料，“它們的‘科技’是生物進化方向的：調整自身基因以適應環境，合成特殊化合物來改造生態系統，甚至能透過孢子云影響大氣環流。它們的‘藝術’是生長模式：森林的圖案、色彩、紋理的變化。它們的‘哲學’……很難翻譯，大致是關於‘根系與枝葉的平衡’、‘陽光與陰影的對話’這類概念。”

軍事戰略家皺眉：“那麼整合派為什麼要整合它們？這樣的文明對網路有什麼威脅？”

“也許不是威脅，是‘資源’。”沈雨晴調出網路檔案中的一段備註，“植物神經網路文明在資訊儲存和生態調控方面有獨特優勢。整合派可能想把它們改造成一個‘活體資料庫’或‘生物計算機’。”

程默想起林姝的警告：整合派已經在搖籃文明部署了“意識改造器”。

“我們需要找到那個改造器。”他說，“在仲裁團抵達前。”

飛船脫離通道，進入青綠搖籃星系。

眼前的行星確實名副其實：從太空看去，它是一顆純粹的青綠色星球，只有零星的藍色水體點綴其間。沒有云層——或者說，整個大氣層本身就是一層薄薄的、發光的孢子云。

“檢測到歡迎訊號。”通訊官報告，“不是電磁波，是……孢子資訊素的大規模釋放。翻譯出來是：‘遠方來客，根系感知到你們的振動。請降落在指定區域，避免傷害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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