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放式創新戰略綱要》的東風，確實讓“前沿探索辦公室”的船帆鼓脹了起來。然而，正如程默所預言的，當船隻駛入更廣闊的水域，看似平靜的水面下，潛藏著更多、也更堅硬的逆流礁石。

周勉提議的“合作”很快顯露出了其真實的稜角。他派來對接的團隊，帶來了幾個“探路者”小組積壓已久、技術上陷入瓶頸的“老骨頭”專案，希望藉助“懸賞”平臺和辦公室的資源“碰碰運氣”。然而，當林姝的團隊仔細評估這些專案時，發現它們大多方向陳舊，技術路徑依賴嚴重，本質上仍是舊正規化的修修補補，與“開放式創新”鼓勵突破、探索未知的精神相去甚遠。

更棘手的是，周勉的人明確表示，希望這些專案能獲得“優先評審”和“資源傾斜”，並暗示這是“兩個部門深度合作的誠意體現”。

林姝陷入了兩難。如果拒絕，周勉完全可以對外宣稱她“缺乏合作精神”、“固守地盤”；如果接受，就等於將寶貴的資源和平臺公信力，消耗在這些缺乏活力的“偽創新”專案上，背離了辦公室的初衷，也會寒了那些真正提出新奇想法的基層員工的心。

她沒有立即做出決定，而是召集核心團隊進行了一次閉門討論。

“這是一個陷阱。”負責流程的趙巖一針見血，“他們想用合作的名義，把我們拖回舊模式的泥潭，或者至少，讓我們背上他們甩不掉的包袱。”

“但直接拒絕，政治風險很高。”來自市場部的孫斌顧慮更深，“周勉在集團經營多年，人脈很深。他如果存心使絆子，我們很多跨部門協調會難上加難。”

何琦則從技術角度提出：“這些專案也並非一無是處，或許我們可以嘗試‘改造’？引導他們調整方向，融入一些新的思維？”

林姝聽著團隊的意見，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敲。她想起了程默關於“基石”的論述。基石必須是堅固的、能承載新秩序的。周勉送來的這些，更像是朽木，無法作為基石，反而會腐蝕周圍的結構。

最終，她做出了決斷。

“合作的大門始終敞開，但必須遵循我們設定的規則和標準。”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回覆周組長那邊，我們歡迎‘探路者’小組提交專案，但所有專案，無論來源，必須統一進入‘懸賞’平臺公開流程，接受相同的評審標準和資源分配原則。我們可以為他們提供額外的諮詢，幫助其最佳化提案，使其更符合‘開放式創新’的方向，但絕不會給予任何特殊待遇。”

這是一個不卑不亢的回應，既保持了合作的姿態，又守住了機制的底線。

訊息傳回，周勉那邊沉默了片刻。隨後，他們提交了兩個經過略微修飾的專案，但並未真正接受“最佳化建議”，顯然只是走個過場。林姝團隊嚴格按照流程評審，最終以“創新性不足，與現有技術路線同質化嚴重”為由，未予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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