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默的辦公室，依舊是那間俯瞰城市、充滿壓迫感的房間。但這一次，林姝走進來時，心境已截然不同。她不再僅僅是那個忐忑等待評判的下屬，而是帶著自己的思考和抉擇而來。

程默坐在辦公桌後，沒有寒暄，直接指向沙發：“坐。說說你的想法。”

林姝坐下，腰背挺直，目光平靜地迎向程默：“程董，趙楠的專案，在‘探路者’小組內部確實遇到了無法逾越的瓶頸。周組長的顧慮從區域性管理角度看，並非完全沒有道理。但在集團整體創新戰略的層面，扼殺這樣一個具有潛在顛覆性的苗頭，是巨大的損失。”

程默不置可否，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所以，你認為他應該去‘星火’？”

“我認為，應該給這個專案，以及未來可能出現的類似專案，一個更合適的生長環境。”林姝糾正了他的說法，措辭謹慎而精準，“‘星火孵化器’的機制，更靈活，決策更快，對早期探索的容忍度更高，是目前集團內部最適合這類‘火種’存活和成長的土壤。”

“那你呢？”程默的目光銳利起來，“你是這個‘火花計劃’的推動者，現在第一個有點模樣的成果要被移走了，你甘心？不怕周勉藉此攻擊你，說你為他人做嫁衣，甚至管理失控？”

林姝微微吸了一口氣，這正是她思考的核心。

“推動‘火花計劃’，目的是啟用創新，發現價值，而不是將所有的成果都攥在‘探路者’小組手裡。如果‘星火’能更好地實現這個價值，那正是機制設計成功的體現，說明我們內部的‘感知與探索層’與集團更靈活的‘孵化器’實現了有效對接。”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堅定，

“至於我個人，如果因為害怕被攻擊就阻止有價值的專案去尋找生路，那我和那些為了維護自身地盤而扼殺創新的人，又有什麼區別？”

程默凝視著她，許久，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看來，你這塊石頭，不僅激起了浪花，自己也在這浪濤裡磨礪得更堅韌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林姝：“集團已經正式批准了戰略規劃部的提案。‘前沿探索辦公室’將在下個月正式成立，隸屬戰略規劃部，由楊哲兼任主任。而‘星火孵化器’，將作為該辦公室重要的外部觸手和專案來源之一。”

林姝心中一震，這是一個重要的組織變革訊號！

程默轉過身，目光如炬：“楊哲向我提議，希望調你過去，擔任‘前沿探索辦公室’的副主任，負責‘感知與探索層’的體系搭建和日常運營，並負責與‘星火孵化器’的協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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