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正是沈驚鴻佈下的圈套。李虎見周明派重兵前來,只當自己私通之事敗露,魂飛魄散間竟主動開啟慈寧宮側門,欲奪路而逃,剛出門便被林硯等人按倒在地。林硯彎刀架在他頸間,寒聲道:“想活便帶路入慈寧宮,若敢聲張,立刻取你狗命!”李虎嚇得渾身癱軟,連連點頭。與此同時,親衛統領率人從坤寧宮密道潛入,密道盡頭直通慈寧宮偏殿,太后正臨窗刺繡,見親衛腰間半塊忠義佩,眸中閃過光亮,悄然指了指內室——幼帝正藏於床底,由兩名宮女緊緊護著。
“咚、咚、咚”,三聲石壁敲擊聲沉穩傳來。沈驚鴻已率親衛抵達太和殿外,殿外羽林衛見是商旅打扮的一行人,剛要上前阻攔,便被親衛手中針弩射倒,無聲無息。周明聽得殿外異動,提長劍怒衝而出,見到沈驚鴻時,眼中滿是瘋狂怨毒:“沈驚鴻!你竟未死!我看你今日如何救你的太后與陛下!”沈驚鴻冷笑一聲,揚手將一枚腰牌擲於他腳下,“影”字紋路清晰可見:“你派東宮舊部偽裝羽林衛伏殺我,還想嫁禍羽林衛,當滿朝文武皆是盲聵不成?”
周明臉色驟變,揮劍便刺,劍風裹挾著瘋狂殺意。沈驚鴻側身避過,繡春刀順勢反擊,刀光與劍光相撞,火星濺落於丹陛之上。周明劍法雜亂,盡是不顧章法的拼命招式,沈驚鴻卻從容不迫,每一招都直指其破綻——她早年隨父習武,後又在昭鏡司緝兇無數,實戰經驗遠非周明可比。拆至十餘回合,沈驚鴻故意賣個破綻,露肋下空當。周明以為得計,縱身躍起直刺,她卻旋身如蝶,刀背重重擊在其脊背,周明慘叫一聲撲地跪倒,親衛們一擁而上,將其死死按住。
“周明,你可知罪?”沈驚鴻居高臨下,聲線冷冽如冬雪。周明卻仰頭狂笑,笑聲中滿是癲狂:“我何罪之有?先帝本就該傳位我叔父,這天下本就該是我周家的!沈驚鴻,你父是通敵叛國的叛臣,你也好不到哪裡去!”沈驚鴻眸色一寒,將那本從黑風寨搜出的賬本擲於他面前,賬冊翻飛間,勾結突厥的字跡赫然在目:“此乃你叔父與突厥私通的鐵證,其上更有他誣陷我父、毒殺先帝的供詞,你還要狡辯嗎?”
周明望著賬冊上叔父的字跡,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癱軟在地。就在此時,蕭玦率大軍衝破宮門,甲冑鏗鏘聲震徹宮闈。王奎見周明被擒,又聞老母已被妥善保護,當即擲槍於地,率羽林衛倒戈:“我等願歸順朝廷,誅殺逆賊!”張御史亦率郎官們趕來,跪在丹陛之下高呼:“誅殺逆賊,還我朝綱!”沈驚鴻步上太和殿高臺,繡春刀直指天際:“周明謀反,劫持君後,罪證確鑿,打入天牢!其黨羽一律收押,從嚴發落!”
慈寧宮方向,太后抱著幼帝走出偏殿,鬢髮雖有些凌亂,神色卻依舊從容。見到沈驚鴻,她眼中含淚卻含笑點頭:“驚鴻,辛苦你了。”沈驚鴻躬身行禮,聲含敬意:“太后與陛下安然無恙,乃臣之幸,亦是天下之幸。”幼帝從太后懷中探出頭,小手攥著一枚平安鎖,小聲道:“沈統領,朕就知道你會來救我們。”沈驚鴻心中一軟,抬手輕觸其發頂:“陛下放心,逆賊已擒,再無人敢作亂。”
宮變平息,訊息傳遍京城。百姓們見北境大捷的戰利品陳列於街市,又聞周明罪行,紛紛拍手稱快,沿街焚香慶賀。沈驚鴻與蕭玦將賬本等鐵證呈於太后與幼帝,太后端坐於御座,神色威嚴:“周顯罪大惡極,即刻從死牢提出,凌遲處死以儆效尤;其黨羽按律嚴懲,絕不姑息!沈愛卿之父沈毅,遭誣陷蒙冤,即刻平反,追贈太傅,諡號忠勇,入祀忠烈祠!”
當日午後,沈驚鴻攜那對合璧的忠義佩,來到父親的衣冠冢前。玉佩置於墓碑之上,陽光透過鬆柏枝葉灑下,在玉面映出細碎光斑,溫潤如昔。蕭玦立在她身後,遞過一方素帕:“岳父大人若泉下有知,見你為他昭雪冤屈,又護得天下太平,定會為你驕傲。”沈驚鴻接過帕子,拭去眼角清淚,唇角卻漾起釋然笑意:“父親一生所求,便是家國安寧。如今,我總算不負他的教誨。”
然風波並未就此平息。當夜,昭鏡司暗樁送來密報,周顯在天牢自盡前,曾給南疆舊部寫下一封偽信,信中捏造“金匱之盟”——稱先帝當年曾與他約定,若幼帝年幼,便由他輔政,待帝成年後再歸政。此信雖系偽造,卻被周顯侄子周濤所得,他裹挾南疆舊部,又勾結蠻族首領孟獲,揚言“清君側,護盟約”,已佔據南疆鎖龍關。沈驚鴻看著密報,眸色沉如寒潭:“看來,南疆之戰,在所難免。”
蕭玦走到輿圖旁,指尖點向南疆連綿的山脈:“南疆地勢複雜,瘴氣瀰漫,蠻族部落林立,周濤與孟獲勾結,實乃心腹大患。”沈驚鴻卻抬手落在南疆都護府的標記上,眸中閃著篤定光色:“此處都護使秦峰,乃我父親當年麾下副將,忠勇可靠。只要能與他取得聯絡,裡應外合,定能攻破鎖龍關,平定叛亂。”她轉頭望蕭玦,聲含決心:“北境已平,京城已定,接下來,便是肅清南疆寇亂。”
太后得知南疆危局,即刻召沈驚鴻與蕭玦入宮。御座之上,她親手捧起一柄尚方寶劍,劍鞘鎏金鑲玉,“尚方”二字熠熠生輝:“驚鴻,南疆寇亂,朕與太后唯信你一人。持此劍,如朕親臨,凡遇叛賊,可先斬後奏。”沈驚鴻跪地接劍,劍柄觸掌冰涼,卻覺千鈞重任在肩:“臣定不辱使命,平定南疆,還天下太平!”幼帝亦小跑上前,將一枚親手繪製的護身符塞進她手中,小聲道:“沈統領,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沈驚鴻含笑頷首:“臣遵旨,定護陛下江山安穩。”
離宮之時,夜色已深。京城街巷燈火如晝,酒肆茶坊傳來笑語歡聲,孩童追鬧的嬉笑聲穿透夜色,落在耳畔格外清晰。沈驚鴻勒馬駐足,望著這來之不易的太平景象,腰間忠義佩與尚方寶劍輕輕碰撞,發出清脆聲響。蕭玦策馬至她身側,聲含關切:“明日便啟程?”沈驚鴻抬眸望向南方夜空,繁星點點映在她眸中:“早一日抵達南疆,便早一日平定寇亂,百姓也能早一日安寧。”
次日清晨,沈驚鴻與蕭玦率五千禁軍啟程。隊伍行至城門時,百姓們早已湧上街頭,手持乾糧、水囊爭相遞上,沿街高呼“沈統領千歲”“蕭將軍千歲”。老嫗捧出熱騰騰的饅頭,稚子獻上自制的花環,這份沉甸甸的民心,壓得馬鞍微微下沉。沈驚鴻端坐馬背上,向百姓們拱手致意,心中百感交集——從當年為父尋冤的孤女,到如今護境安民的昭鏡司統領,她踏過屍山血海,歷經千難萬險,卻從未後悔。只因她深知,這天下太平,值得她傾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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