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點頭,指尖再次觸到父親的筆記,紙頁上還留著淡淡的松煙香,像父親在耳邊輕聲叮囑。“你們小心,” 她聲音放得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羅煞沒抓到,鎮蠱司的疑團沒解開,這蠱案就不算真正了結。我們不能讓父親的心血白費,更不能讓天啟的百姓再受威脅。”
眾人陸續離開,書房裡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燭火 “噼啪” 的輕響。沈驚鴻將案上的線索重新歸類:一類是 “已證實的真相”—— 先帝扶持蝕骨教、沈家冤屈昭雪、京郊蠱窟被剿;一類是 “待解的疑點”—— 鎮蠱司蠱器、缺失的密約、蠱王下落、羅煞的南疆目的;還有一類是 “父親的遺留線索”—— 碎玉、地圖、筆記裡的圈畫。
她拿起那捲《先帝南疆行記》,補抄的頁面邊緣有一道細小的劃痕,像是被指甲反覆劃過。她對著陽光仔細看,劃痕處竟隱約透出幾個字 ——“巫王殿藏蠱王,鎮蠱司護封印”,是用極淡的墨寫在原頁上,補抄時沒完全蓋住。“原來如此,” 沈驚鴻的心跳驟然加快,“先帝當年見巫王殿使者,是為了確認蠱王的藏匿地,而鎮蠱司的封印,就是用來壓制蠱王的!”
她立刻提筆,將這幾個字抄在紙上,又翻出父親的地圖,在 “巫王殿後山” 的位置畫了個圈 —— 那裡或許就是蠱王與封印的所在地。可轉念一想,又生出新疑:羅煞是蝕骨教教主,為何會有鎮蠱司的蠱器?他與鎮蠱司的殘餘勢力,到底是什麼關係?
正沉思時,陳忠突然折返,手裡拿著一個從沈家舊宅書房暗格找到的小木盒:“小姐!這是剛才整理書架時發現的,藏在《論語》的夾頁裡,裡面好像有東西。” 木盒是紫檀木做的,上面刻著 “毅” 字,是父親的名字。沈驚鴻開啟木盒,裡面鋪著絲綢,放著一張摺疊的桑皮紙,上面是父親的字跡,寫著:“鎮蠱司有內奸,與巫王殿勾結,欲解蠱王封印,先帝知之,卻未阻止 —— 吾若遭不測,此信交太后。”
沈驚鴻的指尖微微發顫,紙上的字跡帶著倉促,甚至有些潦草,顯然是父親預感到危險時寫的。“鎮蠱司內奸、先帝知情不阻,” 她輕聲念出這幾個字,後背竟滲出冷汗,“父親當年要揭破的,不只是先帝與巫王殿的密約,還有鎮蠱司的內奸 —— 這才是他被滅門的真正原因!”
窗外的陽光已經升高,照在木盒上,“毅” 字泛著溫潤的光。沈驚鴻將桑皮紙收好,放進懷裡,緊貼著父親的筆記 —— 這些線索像一顆顆散落的珠子,終於開始連成線,可線的盡頭,似乎藏著更大的陰謀。她走到窗前,望著南疆的方向,心裡默默說:“父親,我知道您當年的苦心了。鎮蠱司的內奸、蠱王的封印、羅煞的目的,我都會一一查清楚,絕不會讓您的血白流。”
沒過多久,蕭玦從大理寺回來,手裡拿著一份新的供詞副本:“大理寺提審了南疆使團的副使,他招認說,羅煞在南疆有個‘靠山’,是前朝鎮蠱司的長老,名叫‘巫玄’—— 這個巫玄,手裡有開啟皇陵秘庫的鑰匙!”
“巫玄?” 沈驚鴻立刻拿出父親的木盒,“父親的信裡提到鎮蠱司有內奸,或許就是這個巫玄!” 她將信遞給蕭玦,“先帝知情卻不阻止,是因為他需要巫玄幫他看管蠱王,可後來巫玄與羅煞勾結,先帝又無法控制,只能用密約安撫 —— 這就是整個陰謀的關鍵!”
蕭玦接過信,仔細看完,眉頭擰成一團:“若巫玄有皇陵秘庫的鑰匙,他與羅煞的目標,就是秘庫裡的蠱王封印!一旦封印被解,蠱王出世,整個天啟都會遭殃。” 他抬頭看向沈驚鴻,眼神里帶著凝重,“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巫玄的下落,在他與羅煞匯合前,阻止他們!”
沈驚鴻點頭,將案上的線索重新收好,放進一個鐵盒裡,鎖上銅鎖:“我這就寫奏摺,請求陛下准許我們去皇陵秘庫檢視;同時讓老秦聯絡他的鐵匠夥計,查巫玄的蹤跡;小虎去太僕寺,調鎮蠱司的舊檔 —— 我們要跟時間賽跑,絕不能讓蠱王出世!”
書房裡的燭火已經燃盡,陽光灑滿整個房間,照在案上的鐵盒上,像一層堅定的守護。沈驚鴻知道,平靜的日子只是暫時的,更大的危機還在南疆等著他們。但這一次,她不再是孤軍奮戰 —— 有蕭玦的支援、陳忠的忠誠、老秦的匠藝、小虎的細緻,還有父親留下的線索,她有信心,能解開所有疑團,護天啟百姓一個真正的安穩。
夕陽西下時,昭鏡司的燈光再次亮起。沈驚鴻坐在案前,提筆寫下奏摺,字跡堅定有力,像極了父親當年的筆鋒。窗外的桂花香飄進來,與墨香混在一起,竟帶著幾分安心的味道。她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難,會有更多的危險和阻礙,但只要真相還在,正義還在,她就不會停下腳步 —— 這是父親的遺願,也是她作為昭鏡司主官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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