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幽幽道:“那他就不配當海內名將。不過…”他袖中滑出另一支刻著“遼西”的令箭,“若子龍卯時未歸,便強攻東南角製造混亂,逼皇甫嵩不得不信。”
帳外傳來戰馬不安的嘶鳴,夜風捲著焦土氣息掠過營旗。趙雲繫緊白袍絛帶,二十名白馬騎衛已牽著戰馬在月光下待命。當更漏指向戌時三刻,他翻身上馬,銀槍在夜色中劃出冷冽的弧線:
“出發!”
鐵蹄聲如急雨沒入黑暗,劉錦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接下來,就看皇甫義真配不配得上他偌大的名頭了。”
光和七年 七月中旬 長社城內 夜
長社城在夜色中如同一座沉默的孤島,城外是望不到邊的黃巾營火,如同環繞的鬼蜮。城內,燈火管制下,只有零星的火把在城頭搖曳,映照著守軍士兵疲憊而麻木的臉。空氣中瀰漫著傷藥的苦澀和若有若無的屍臭。
刺史府(臨時中軍帳)內,燭光昏暗。左中郎將皇甫嵩正對著一幅磨損嚴重的輿圖凝眉沉思。他年約四旬,面容清癯,下頜留著整齊的短鬚,雖因連日困守而面帶倦色,但一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開闔間自有久經沙場的威嚴與沉靜。只是那緊鎖的眉頭,透露出他內心的沉重。糧草日減,箭矢將盡,波才的圍攻一波猛過一波,破城似乎只是時間問題。
突然,親衛隊長快步而入,壓低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激動:“將軍,城西暗哨擒下一人,此人聲稱是遼西太守劉錦麾下,有緊急軍情面呈將軍!”
“劉錦?”皇甫嵩眼中精光一閃,“那個陣斬丘力居的劉世榮?他怎會在此?帶進來!”他的聲音沉穩,但指尖已無意識地按在了地圖上長社的位置。
片刻後,一名白袍小將被帶了進來。縱然在深夜潛行穿過數十里敵營,他的白袍依舊不染塵埃,只是下襬被露水打溼。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眼神清澈而堅定,即便面對滿帳甲士和皇甫嵩審視的目光,也毫無懼色,只有一片沉靜的從容。
“常山趙雲,趙子龍,奉我家主公,破虜將軍、遼西太守劉錦之命,特來拜見皇甫將軍!”他抱拳行禮,聲音清越,不卑不亢。
“趙雲?”皇甫嵩打量著他,心中暗讚一聲“好一個少年英雄”!光是這份穿營而入的膽魄和此刻的氣度,就絕非尋常之輩。“劉破虜何在?有何軍情?”
趙雲從貼身處取出一枚以火漆密封的半截令箭和一小卷帛書,雙手呈上:“我家主公已率七千遼西精銳,抵達城西五十里外密林。主公與軍師程昱觀賊軍營寨,皆依草結營,犯兵家大忌,特命雲前來,與將軍共商破敵之策!此乃程軍師親筆信與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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