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種子,一半留著明年種,一半寄給蘇先生。”阿樹把種子裝進布口袋,扎得緊緊的,“讓他多撒些,明年江南就能開出一片紫海了。”
阿禾點點頭,手裡的種子沉甸甸的,像捧著無數個小小的春天。她知道,這些種子會帶著青溪鎮的香,在江南的土地上紮根、開花,會讓更多人知道,有個叫青溪鎮的地方,每年春天都有一場香草大會,那裡的花,開得熱烈,那裡的香,飄得長遠。
秋末時,蘇先生又寄來了信,還附了一幅畫。畫上是江南的藥圃,小小的薰衣草苗排成整齊的行,旁邊站著個穿長衫的身影,正是蘇先生,他手裡拿著個小水壺,正給苗澆水。畫的角落裡寫著:“香草知人意,千里亦同心。”
阿禾把畫貼在牆上,和《香草圖譜》並排掛著。窗外的風帶著桂花香吹進來,混著屋裡淡淡的香草味,竟生出種跨越千里的溫柔。
她突然明白,香草大會的香,從來不是隻在四月飄。它藏在種子裡,跟著風去遠方;藏在牽掛裡,伴著信來來回回;藏在每個人的心裡,等著明年春天,再一次把青溪鎮,變成香的海洋。
而她和阿樹,會像守護這些種子一樣,守護著這份香,守護著這個約定,等著明年四月,香草坡再一次花開如海,等著那些熟悉的、陌生的身影,循著香而來,把青溪鎮的春天,再一次釀成最甜的酒。
第六章:香約來年
冬天的青溪鎮,被一層薄薄的雪覆蓋著,卻依舊能聞到點若有若無的香。那是家家戶戶儲存的幹香草散發的,藏在櫃子裡,塞在枕頭下,像在悄悄醞釀著春天的夢。
阿禾正在給香料鋪的櫃檯撣灰,櫃檯上擺著個小小的陶罐,裡面裝著今年新收的薰衣草種子,紫黑色的,像一粒粒小珍珠。爹說,等開春就要把這些種子撒到香草坡去,再施些肥,明年定能長出更旺的香草。
“阿禾,阿樹在門口等你呢。”娘從裡屋出來,手裡拿著件新縫的棉襖,上面繡著朵薰衣草,針腳細密,是給阿樹娘做的。
阿禾走到門口,見阿樹正蹲在石階上,手裡拿著根樹枝,在雪地上畫著什麼。走近一看,竟是片小小的香草坡,有薰衣草的紫,有虞美人的紅,還有個小人兒在坡上採花,像極了她。
“我在想明年的大會。”阿樹抬起頭,鼻尖凍得通紅,“我娘說,等開春她病好了,就和我們一起去採香草,她還會做薰衣草醬呢。”
阿禾心裡一暖,把娘做的棉襖遞給阿樹:“給嬸子穿上,暖和。”她蹲下身,在雪地上畫了個小小的江南藥圃,“你看,蘇先生的香草也該長大了,明年大會,說不定他會帶著江南的香草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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