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球的屋簷
暴雨砸在瓦片上的聲響,比巷口醉漢的咒罵還吵。煤球縮在雜貨店的屋簷下,黑得髮油的皮毛被雨水打溼,緊緊貼在身上,顯出嶙峋的骨架。它盯著街對面那扇亮著燈的窗,窗簾縫裡漏出的暖光,像塊化不開的黃油。
“去去去,髒東西!”雜貨店老闆的掃帚柄戳在它腰上,力道不重,卻帶著嫌惡。煤球沒動,只是把尾巴往懷裡收了收——它知道這老頭刀子嘴豆腐心,等會兒準會扔塊剩饅頭出來。
果然,掃帚收回去時,一塊帶著肉星的饅頭骨“咚”地落在腳邊。煤球叼起骨頭,躥上旁邊的矮牆,牆頭上的破紙箱被它踩得嘎吱響,這是它的窩,墊著半張舊報紙,勉強能擋住斜飄的雨。
雨停時,月亮從雲裡鑽出來。煤球舔著爪子上的泥,聽見牆下傳來細碎的響動。一隻灰撲撲的小老鼠,正拖著比自己還大的麵包屑,往牆縫裡鑽,尾巴尖還沾著片槐樹葉。
煤球的瞳孔瞬間縮成細線,後腿微微弓起——這是本能。但就在它準備撲下去時,小老鼠突然腳底打滑,麵包屑滾進了積水裡。小傢伙急得吱吱叫,用爪子去撈,濺了滿臉泥。
煤球突然覺得沒意思,轉身跳下矮牆。它聽見身後小老鼠鬆了口氣的響動,還有爪子扒拉水的聲音。巷口的路燈亮了,把它的影子拉得老長,影子盡頭,是那隻小老鼠的影子,正抱著溼透的麵包屑,一扭一扭地鑽進牆縫。
第二天清晨,煤球在垃圾桶裡翻到半條小魚乾。魚乾被水泡得發脹,卻依舊帶著鹹香。它叼著魚乾跳上矮牆,發現破紙箱裡多了樣東西——一顆圓滾滾的野栗子,殼上還留著牙印,顯然是那隻小老鼠的手筆。
煤球用爪子撥了撥栗子,沒吃,也沒扔。它把魚乾放在栗子旁邊,自己蹲在紙箱邊緣,看著晨光爬上對面的窗臺,窗簾被風吹起一角,露出裡面擺著的魚缸,金魚在水裡慢悠悠地遊,像團會動的橘色毛線。
日子在覓食和打盹中晃過。煤球漸漸摸清了巷子裡的規律:三號院的張奶奶每天七點會把貓糧放在窗臺上,雖然常常被那隻瘸腿的黃狗搶走;菜市場後門的垃圾堆,傍晚時分總有賣魚的扔下些魚腸;還有牆縫裡的小老鼠,總愛在它曬太陽時,探出半個腦袋偷看,手裡往往攥著點什麼——有時是顆麥粒,有時是片乾花瓣。
“蠢貨。”煤球閉著眼假寐,聽著小老鼠把東西放在紙箱外的響動,尾巴尖在地上輕輕掃出淺痕。它見過太多精明的老鼠,會偷油瓶,會咬麻袋,甚至敢從貓鼻子底下搶食。這隻卻笨得很,連藏食物都藏不住,好幾次差點被路過的孩子踩扁。
入秋時,巷子裡來了只白貓,渾身雪似的,脖子上還繫著紅繩。它優雅地蹲在張奶奶的窗臺上,吃著專用的貓糧,看煤球的眼神,像在看塊沾了灰的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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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蘇枕月宴庭洲蘇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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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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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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