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的工夫過去,綠袍老祖嘴皮微動,地底傳來一聲尖銳的厲嘯。那些瘋狂啃噬的金蠶彷彿收到指令,立刻鬆開獵物,化作道道金光順著黃煙退回老祖袖中。眾妖人連忙收了彩絹霧網。
再看妖牌上的兩人:
辛辰子和唐石上半身,已然穿肉見骨!皮肉被啃噬殆盡,露出森森白骨與蠕動的筋膜,卻沒有一絲血跡流出,顯然金蠶在啃噬時已將精血吸乾!兩顆頭顱更是慘不忍睹,臉頰、眼窩、嘴唇的皮肉盡被啃光,只餘下掛著眼珠的慘白骷髏頭骨,下頜骨兀自因殘留的劇痛而微微開合!
綠袍老祖看著兩人這般慘狀,咧開大嘴,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黃牙,發出一陣夜梟般的獰笑,似乎稍解心頭之恨。
妖婦倪蘭心見折磨已畢,立刻強忍腿傷,一瘸一拐地撲到綠袍老祖身上,回眸獻媚,兩人又低聲嘀咕了幾句。旁邊七名妖人見狀,便要上前將兩面妖牌放倒,準備進行下一步“清理”或“廢物利用”。
辛、唐二人雖被釘住,但辛辰子畢竟狡詐狠毒遠勝他人!他僅剩的獨臂和身軀尚能些許活動。就在剛才金蠶噬體、眾人目光被吸引之際,他竟不知用了什麼秘法,拼著被金蠶在身後多咬幾口骨頭的劇痛,硬生生用斷臂殘軀死死壓住了一隻貪食的金蠶惡蠱!這惡蠱受綠袍心血祭煉,辛辰子元神又被禁制,雖能勉強壓住令其暫時無法飛走,卻無法將其弄死。
此刻,他見妖婦又出主意,來翻自己這塊妖牌的,正是剛才與自己口角的那個為首妖人(矮胖肉瘤臉),心中惡念陡生!他強忍背後金蠶啃咬骨頭的劇痛,咬緊牙關,暗施秘法,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斷臂半身猛地向上一抬!
那被壓住的金蠶正憋悶難耐,驟然得脫,立刻如同離弦金箭,“嗡”地一聲振翅飛起!它兇性大發,見眼前便是一個活生生的妖人,哪肯放過?比閃電還快,直撲那矮胖妖人的面門!
那妖人正俯身去扳妖牌,哪裡料到有此變故?猝不及防之下,只覺眼前金光一閃,一股劇痛便從鼻樑上傳來!竟被那金蠶一口狠狠咬住!
“啊呀!” 矮胖妖人慘叫一聲,魂飛天外!他深知這金蠶是師父心血煉就的奇珍,若用法術防衛將其打傷,自己必遭比辛辰子更慘的酷刑!只得強忍鑽心劇痛,捂著血流如注的鼻子,跌跌撞撞奔向綠袍老祖求救:“師父!救命!金蠶…金蠶噬主!”
辛辰子見此情景,獨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快意。他見其餘六個妖人也因金蠶出現而驚慌失措,紛紛退避,知道離間良機已至!立刻強提殘氣,對著綠袍老祖方向,用盡全身力氣,發出嘶啞含混、卻又足以讓老祖聽清的讒言:“師…師父!是他!是他指使我偷壓金蠶…想…想暗害您…奪…奪玄牝珠…啊!!” 他故意說得斷斷續續,語焉不詳,卻足以在綠袍老祖多疑的心中埋下猜忌的種子!
綠袍老祖本見辛辰子偷壓金蠶害人,已勃然大怒,正要出手收拾。此刻一聽辛辰子的“告發”,那雙碧綠的妖瞳瞬間兇光爆射,死死鎖定了那奔逃而來的矮胖妖徒!闊口咧開,露出貪婪的獰笑,涎水順著嘴角淌下,一雙鳥爪般的長臂緩緩抬起,如同索命的鉤鐮,盪悠悠地迎了上去。
那矮胖妖徒一見老祖這般神態,心知中了辛辰子反間毒計,嚇得魂飛魄散,張口欲辯:“師父!弟子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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