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欄忌近汙水溝，穢氣侵欄牛羊損

（仲夏的江南，溽熱難耐，村西的那條汙水溝，成了全村人避之不及的地方。溝寬不足兩米，深約一米，自北向南蜿蜒，一頭連著村裡的生活汙水排口，一頭通著村外的農田灌溉渠。平日裡，溝裡流淌著村民的洗衣水、洗菜水、廁所沖刷水，還有農田裡漫出來的化肥廢水、農藥殘留水，溝水常年呈墨黑色，表面浮著一層油膩的泡沫，散發著刺鼻的酸腐味。一到夏天，溝邊蚊蟲滋生，蒼蠅成團，遠遠就能聽見嗡嗡的聲響，走近了更是讓人窒息。）

（孫德福是村裡的養牛大戶，今年西十五歲，養了整整十年黃牛，手裡的牛群從最初的三頭，慢慢發展到二十頭，是村裡公認的“養牛能手”。他為人勤快，肯吃苦，對牛也格外上心，喂料、飲水、清圈，樣樣親力親為，往年他的牛群，個個長得壯實油亮，出欄快，賣價高，母牛產犢率也高，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半年前，孫德福的老牛欄因為年久失修，牆體開裂，屋頂漏雨，他便想著重新建一座牛欄。選地址的時候，他犯了難：村東的空地地勢好，乾燥向陽，可離自家的農田遠，運草料不方便；村西的這塊地，緊挨著汙水溝，離農田近，更重要的是，他覺得牛欄挨著汙水溝，清理牛糞時，首接把牛糞掃進溝裡，順著水流就能排走，省去了拉運牛糞的力氣，還能借著溝裡的水給牛喂水，省時又省力。）

（身邊的鄰居勸他：“德福啊，汙水溝旁可不是建牛欄的地方，那溝裡的水髒得很，氣也臭，牛住在旁邊，肯定要出問題。”孫德福卻不以為意，他覺得鄰居是多此一舉，笑著擺手：“髒點怕什麼？牛是畜生，沒那麼金貴。挨著溝邊，清糞方便，喂水也方便，我能省不少事，這才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任憑鄰居怎麼勸說，孫德福都聽不進去。他拿出這些年養牛攢下的積蓄，在汙水溝旁的空地上，蓋起了一座新牛欄。牛欄是磚木結構，長十五米，寬八米，能容納二十多頭牛。為了方便清糞，他特意把牛欄的地面向汙水溝傾斜，還在牛欄與汙水溝之間，留了一道寬二十釐米的縫隙，想著牛糞能首接順著縫隙滑進溝裡。）

（牛欄建成後，孫德福歡天喜地地把二十頭黃牛，從老牛欄轉移到了新牛欄裡。看著牛群在寬敞的新牛欄裡悠閒地吃草，他心裡美滋滋的，覺得自己選對了地址，以後養牛會越來越輕鬆，日子也會越來越紅火。）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省時省力”的決定，卻讓他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牛群搬進新牛欄的第一個月，就出現了異常。）

（最先表現出來的，是食慾下降。以往，牛群看到草料，都會爭先恐後地圍上來，吃得津津有味，一頓能吃滿滿一槽。可搬到新牛欄後，牛群卻變得懶洋洋的，草料放在槽裡，半天都不動一口，就算吃，也只是挑挑揀揀，吃幾口就停下，有的牛甚至首接臥在地上，連頭都不抬。）

（孫德福一開始以為是草料的問題，便換了新鮮的青草，又加了精飼料，可牛群的食慾依然沒有好轉。他心裡犯了嘀咕，卻沒往汙水溝上想，只當是牛群換了新環境，不適應。）

（可沒過多久，更嚴重的問題出現了。）

（三頭黃牛率先開始拉肚子，糞便呈稀水樣，帶著黏液，有的還夾雜著血絲。緊接著，又有兩頭牛出現了咳嗽的症狀，咳嗽聲沉悶，一聲聲連著，喘不過氣來，眼角還掛著膿性的分泌物。孫德福慌了，趕緊請來村裡的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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