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聲落下,廚房裡恢復安靜,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感覺……”譚曉琳放下碗,輕聲說,“像偷來的假期。”
雷戰明白她的意思。習慣了枕戈待旦,習慣了哨聲和緊急集合,這樣全然屬於私人的、可以肆意浪費的夜晚,珍貴得如同恩賜。他攬過她的肩,讓她靠著自己。“不是偷來的,是咱們的。”他頓了頓,補充道,“以後都是。”
收拾完碗筷,夜色已深。譚曉琳從衣櫃裡拿出兩套嶄新的睡衣,一套藏藍,一套淺灰,同樣的款式,只是尺碼不同。她把藏藍色的那套遞給雷戰。
“情侶款?”雷戰接過來,布料柔軟親膚,和他那些洗得發硬的制式睡衣截然不同。
“家居服。”譚曉琳糾正,耳朵卻有點熱,“以後在家裡,穿這個舒服。”
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雷戰先洗完出來,穿著那身藏藍色睡衣,布料貼合著肌肉線條,讓他少了幾分平日的凜冽,多了些居家的隨意。他走到書桌前,那裡放著譚曉琳白天從紙箱裡清出來的、他的一些零碎物品——幾枚軍功章,一把保養良好的軍刀,還有幾本軍事理論書籍。
他拿起軍刀,指腹擦過冰冷的刀鞘,然後將其和軍功章一起,放進了書桌帶鎖的抽屜裡。那些屬於戰場和榮譽的鋒芒,被妥帖地收攏起來。然後,他把那幾本書,並排插在了書架上,緊挨著譚曉琳的那些心理學和管理學著作。
譚曉琳擦著溼發走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她的心輕輕動了一下。這不是誰融入誰的世界,而是兩個獨立的世界,正在小心翼翼地、彼此尊重地拼接、融合。
她走到他身邊,拿起吹風機。雷戰很自然地接過,讓她坐在床沿,自己站在她身後,笨拙卻耐心地幫她吹著長髮。溫熱的風和男人略顯粗糲的手指穿過髮絲,帶來一種令人昏昏欲睡的舒適感。
“明天……”譚曉琳半眯著眼,聲音模糊。
“明天我去機關交報告,順便把該辦的手續最後確認一下。”雷戰關掉吹風機,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你呢?”
“我去一趟心理行為研究中心,有個專案結題會議。”她轉過身,仰頭看他,“下午應該能早點回來,我們把書房收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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