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虛空奇點，混沌遺骸

那波動，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一顆石子，盪開的漣漪，在這永恆虛無的虛空中，顯得如此突兀，又如此珍貴。

混沌珠所化的黯淡光團，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緩慢而堅定地調整著漂流的方向，朝著波動傳來的源頭偏移。陸塵殘存的意識，如同風中燭火，卻緊緊“鎖”住了那絲波動，將其作為這無盡黑暗中唯一的“燈塔”。

波動越來越清晰。那並非單純的、狂暴的天地靈氣，也非某位大能修士散發的法力波動，而是一種更加厚重、蒼茫、悠遠，彷彿源自世界根本，帶著大地脈動、星辰軌跡、萬物生髮與寂滅迴圈的、混合了“地”、“天”、“生”、“死”等多種道韻的、極其古老、精純的“本源之氣”。這氣息，與洪荒天地的本源靈氣同源，卻又似乎更加“古老”、“原始”，少了幾分“後天”的駁雜，多了幾分“先天”的純粹，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混沌初開、天地始分時的莽荒道韻。

“這氣息……好生古老純粹！彷彿……開天之初，尚未被完全‘開發’、‘定義’的天地本源？” 陸塵心中驚疑不定。在洪荒，即便是那些最頂級的洞天福地，其靈氣也經過了億萬年的生靈吐納、道則演化，帶上了“後天”的烙印。而此地的本源之氣，卻彷彿還保留著天地初開時的“原始”模樣，雖然同樣精純磅礴，但感覺上……更為“野性”，更為“初始”。

隨著距離拉近，波動的源頭，也逐漸在陸塵那微弱擴充套件的感知中，顯露出模糊的輪廓。

那並非想象中的、漂浮在虛空中的“大陸”或“星辰”，也不是什麼“秘境”、“小世界”的入口。在陸塵的感知“視野”中，前方虛空的“景象”，是如此的詭異而震撼。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一片極其廣袤、無邊無際、色澤呈現暗金色、彷彿凝固的、厚重到難以想象的“大地”虛影！不，或許不能稱之為“大地”，因為其“表面”並非平整，而是佈滿了巨大到難以想象、如同山脈、峽谷、深淵般的起伏與褶皺，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類似“血管”、“脈絡”般的、暗紅色的、緩慢流淌著熾熱、粘稠、如同岩漿又似血液的液體的溝壑！整個“大地”虛影，散發著一種沉重、穩固、承載萬物、又蘊含著恐怖生機與毀滅力量的磅礴道韻，彷彿它就是“大地”這個概念本身在虛空中的具現！僅僅是感知到其存在，陸塵那殘破的元神道體就感到一陣莫名的、源自本能的沉重與壓迫感，彷彿揹負了無數個洪荒大地的重量！

而在那暗金色、厚重無邊的“大地”虛影之上，相隔不知多麼遙遠的“上方”（在這方向混亂的虛空中，這種描述並不準確，姑且如此形容），則對應著一片同樣廣袤無垠、色澤呈現清濛濛、彷彿流動的、輕盈而高遠的“天空”虛影！這片“天空”虛影並非透明，而是充滿了不斷流轉、明滅的、銀灰色的、如同星雲、又似某種液態光流的奇異物質，其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微的、閃爍的、如同星辰般的光點沉浮生滅。它散發著一種高遠、縹緲、演化無窮、又帶著冰冷與空靈的道韻，與下方的“大地”虛影形成鮮明對比，卻又隱隱構成某種對立而又統一、相互依存的玄妙聯絡。

暗金色“大地”與清濛濛“天空”，在虛空中遙遙相對，中間隔著一段無法估量的、充滿了混亂扭曲的時空亂流與毀滅效能量的、彷彿“天地未分”時的“混沌地帶”。兩者並未像正常世界那樣緊密相連，構成完整的天地，而是如同被某種恐怖力量硬生生撕裂、分離開來，卻又藕斷絲連，透過那中間的“混沌地帶”，以及那無處不在的、相互牽引、相互排斥的磅礴道韻，維持著一種極其脆弱、卻又異常穩定的“平衡”。

而那吸引混沌珠和陸塵而來的、精純古老的本源波動，正是從這“撕裂的天地”之間的“混沌地帶”邊緣，從那暗金色“大地”與清濛濛“天空”的“斷面”處，源源不斷地、緩慢地“洩露”、“散發”出來的！彷彿這兩片巨大無匹的“天地碎片”，本身就是兩座永不枯竭的、最原始、最本源的“天地靈氣泉眼”！

更讓陸塵心神劇震的是，在這“撕裂的天地”虛影的最外圍，在那“混沌地帶”的邊緣，虛空中，還漂浮著一些更加巨大、更加難以理解的、殘缺不全的、彷彿某種生物遺骸的恐怖陰影！那些陰影太過龐大，太過模糊，陸塵只能隱約感知到一些輪廓——如同折斷的、橫貫星河的巨柱（疑似骨骼？），如同破碎的、遮天蔽日的膜翼（疑似翅膀？），如同乾涸的、比星辰海洋還要遼闊的、暗紅色的、凝固的“湖泊”（疑似血跡？）……這些“遺骸”同樣散發著古老、蒼茫、恐怖到極點的氣息，僅僅一絲氣息餘韻，就比陸塵見過的任何大能（包括冥河老祖的血神子分身）都要可怕億萬倍！彷彿它們生前，是足以開天闢地、毀滅星河的混沌神魔！而且，很可能是在開天之戰中，被盤古大神斬殺，其殘軀在混沌中漂流了無窮歲月，最終墜落、鑲嵌在了這片“撕裂的天地”附近，被其散發的道韻同化、或者乾脆就是與這片“天地”同歸於盡於此的、最頂尖的混沌神魔遺骸！

“這是……什麼地方？” 陸塵的意識，在這震撼的景象面前，幾乎停止了思考。“一片被撕裂的、巨大無匹的、彷彿開天之初就存在的原始‘天地’？周圍還漂浮著疑似開天神戰時隕落的混沌神魔遺骸？這裡……難道是洪荒天地之外的、某處混沌中的遠古戰場？或者，是開天闢地時，從洪荒本體上撕裂、崩飛出去的一塊最原始的‘天地碎片’，連帶斬殺了附近的混沌神魔，一同墜落在了這虛空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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