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如墨,將赤石部落緊緊包裹。
篝火噼啪作響,跳動的火光在那一張張麻木而惶惑的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睡得著。白日的血腥與恐懼還未散去,對黑風妖王報復的擔憂,又像毒蛇般啃噬著每個人的心臟。
祭壇上,陸塵依舊保持著盤坐的姿勢,如同一塊被風雨侵蝕了千萬年的頑石。他與外界的唯一聯絡,似乎只剩下懷中那本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冰冷與誘惑的《大千錄》。
他“聽”到了那嬰兒越來越微弱的哭聲,也“看”到了那個叫草丫的小女孩,是如何將那半罐渾濁的糊糊,一點點、執著地抹進嬰兒發紫的嘴唇,卻收效甚微。
死亡,在這裡是如此的稀鬆平常。
但他需要一個“樣本”,一個驗證《大千錄》能否作用於他物的“樣本”。這個瀕死的嬰兒,很合適。
意念再次沉入那暗紅色的書冊。這一次,他不再漫無目的地翻看,而是精準地捕捉到了之前看到的那條資訊:
【獻祭“鮮活血肉三斤”,可愈凡俗斷骨】
斷骨可愈,那麼,維繫一個嬰兒的生機呢?
他不知道。但他可以“問”。
他將自己的疑問,混合著一絲微弱的意念,投向《大千錄》。書冊沒有回應,但他能感覺到,胸口的印記微微發熱,一段更加具體、卻也更加冰冷的資訊流反饋回來。
不是文字,更像是一種本能的知識,直接烙印在他的認知裡:
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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