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地上緩緩爬起，舒老第一眼就遠遠認出了我，驚訝得差點掉了下巴，嘴角抽搐出一抹難掩的驚喜：“小萬，是你啊？”我點點頭，眼底帶著關切：“老舒，您還好吧？”他嘴角狡黠地一揚，笑意浮在眼角：“老骨頭都快散架了，不過還能認得出你，算是還算堅挺。”說著就走上前，將那隻佈滿塵土的手伸過來，輕輕一握，溫和地問：“你的也折了吧？”我只覺那一瞬間，一股麻木爬上手指，果然，左手脫臼了。

他投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似乎有話要說，我心領神會，知道他正打算施展那手神奇的正骨之技。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塵埃與汗味，場面充滿了點點隱忍與期待。

不多久，警車的引擎聲漸漸逼近，將一切都染上了緊張的氣息。警察趕到後，屠戶在摔傷的痛苦中踉蹌片刻，努力扶著身子站起，面色蒼白又滿是怨恨。隨後，我們一行被叫進了警局，氛圍變得拘謹而嚴肅。

剛準備上車，一位婦人忽然急匆匆衝了過來，滿臉焦急：“雞，你的雞！小雞，快來！你的……你的雞跑了！”我還沒反應過來，身旁的警察早已動作迅速，將我們一行護送到醫院。

到達骨科，醫生嫻熟地用推拉的手法幫助我復位，關節一聲清脆的響，瞬間歸位，他笑著打趣：“這次骨頭沒事，纏個繃帶，幾天就能恢復。”舒老也沒有大礙，屠戶的傷只是皮肉上的擦傷。經過簡單處理，我們又被帶回了警局。

這已經是我第二次光臨警局了。問訊、筆錄，現場的警員調取了監控錄影。就在此時，舒曉婷趕到了——外面已經人聲鼎沸，圍觀的群眾攢得絡繹不絕，我才知道，原來他們都是來聲援我們的。那屠戶倚仗著一身蠻力，短斤少兩，欺行霸市的手段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心頭的怨氣早就積累成了深不可測的暗濤。

警員們對舒曉婷滿是敬畏之情，紛紛保證會秉公執法。考慮到我們都無大礙，屠戶有錯在先，我們是在正當防衛，警方便先行對他做了拘留處理，允許我們回家休養。

我隨即撥通依帆的電話，讓他來警局取鑰匙，把車開過來接我回家。舒老一家對我感激得不知該說什麼，笑著輕聲安慰：“沒事的，小萬。這點傷算得了什麼？以後買菜，叫你依帆一起，就不用擔心了。”快到院門口時，我突然解下綁在手上的繃帶，揣著意味深長的微笑，對依帆說：“把這玩意兒，扔了吧。”他疑惑又不解：“這怎麼能扔？”我搖搖頭，笑意更濃：“你只管去辦事，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電梯裡空無一人，我湊過去，壓低了聲音輕聲告訴他：“其實呢，這傷沒你想象的那麼嚴重，是舒老扯出的話，他那正骨之技，真是煉得爐火純青。你一定要學會，不然以後吃虧都記得這次。”他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回到家，娘一眼便看出我那明顯的破綻：“我去菜市場也會摔倒，從未出事呢。”我隨手指了指褲子上沾染的泥點，便洗了個澡，換上了乾淨整潔的衣服。

洗完澡，我靠在沙發上，依帆又提醒我：“手機響了幾次，你接一下。”我拿起一看，是何老師打來的。接通後，她笑得像個春日裡的暖陽：“萬老師，現在該叫你萬總了。”我打趣道：“還別說，別再叫我萬總，叫我山紅老弟，順口。”她堅持：“還是叫萬總吧。”我們寒暄幾句後，她坦言：她打這個電話，是想購買我在風煙亭那套房子。

原因其實很簡單：她的舅媽不願意和兩個女兒擠在狹小的老房子裡，打算回烏鄉養老。我疑惑：“她一個人，要那麼大房子做什麼？”何老師笑著說：“我舅媽比我舅舅年輕十多歲，身子骨還硬朗。”我恍然明白：“好啊，這事得和家裡商量一下才成。”她又補充：“你不用擔心錢。你知道的不少，烏鄉那邊很多房子要拆遷，補償款也是一筆不錯的收入。”結束通話電話後，我又給姐夫打了個電話，讓他回來吃飯。

飯後，我把何老師打來的事情告訴了大家，還提到我師父陳二爺的妻子——那位我還未謀面的師母，她也打算換房子。眾人紛紛議論起來。娘說：“山紅，你先算算賬。”我心中一驚：按當時的市場價，180平的房子大約要120萬，再加上裝修和傢俱，得花40萬，電器再10萬，一共170萬左右。烏鄉房價漲得快，按每平米漲1500元，差不多是197萬。而我當年用110萬買的那套房，現在只用了裝修和傢俱的錢。

娘說：“就算陳師母要找個伴，也不用那麼大的房子，明顯是何老師在幫她打招呼，自己下手買的。”爹也點頭稱：“這樣的事情，幫一把沒錯，畢竟陳二爺是她的親舅舅，幫忙又算得什麼？優惠點也是理所當然。”姐夫也附和：“對，應該優惠。”我微微一笑，心中暗暗盤算，又瞥了一眼身旁的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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