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不代表完全。”沈硯看著林瑤,眼中充滿了信任。
林瑤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她將自己的微型電腦,透過一根資料線,與那個蜘蛛機器人連線起來,然後,她的十指,便在虛擬鍵盤上,化作了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幻影。她的面前,彷彿出現了一片由無數程式碼和資料組成的、波濤洶湧的海洋,而她,就是這片海洋上,最頂級的衝浪者。她在尋找,尋找那億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尋找那轉瞬即逝的、可以讓她乘風破浪的微小縫隙。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沈硯則在她的身後,警惕地注視著通道的兩端,為她提供最可靠的守護。
不知過了多久,林瑤的額頭上,已經佈滿了汗珠,臉色也因為精神力的高度集中,而變得有些蒼白。就在這時,她的眼睛,猛地一亮。
“找到了!”她成功地在量子密碼的變換規律中,找到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因為能量波動而產生的邏輯漏洞。她毫不猶豫,立刻編寫了一段全新的欺騙程式碼,透過蜘蛛機器人,注入到了牆壁的控制系統中。
“嗡——”那堵巨大的黑色金屬牆,在沉寂了許久之後,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然後,在兩人震撼的目光中,那堵看起來天衣無縫的牆壁,竟然從中間,無聲地裂開了一道縫隙,緩緩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了一個與外面那個純白色的科幻世界,截然不同的、充滿了黑暗與壓抑的恐怖空間。
一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混合著消毒水、福爾馬林和血腥味的氣體,從門後撲面而來,讓兩人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門後的世界,光線極其昏暗,只有牆壁上一些應急的紅色指示燈,散發著幽幽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空氣中,迴盪著一陣陣壓抑的、不似人類的嘶吼和呻吟,彷彿這裡,就是傳說中的地獄。
兩人走進“療養院”,身後的金屬巨門,再次無聲地關閉。他們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巨大的環形走廊裡。走廊的一側,是他們進來的那堵厚重的金屬牆,而另一側,則是一面面由超高強度的防彈玻璃構成的、從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巨大落地窗。每一面窗戶的後面,都是一個獨立的、大約有二十平米的白色房間。而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正是從這些房間裡傳出來的。
他們朝著第一個房間走去。只見房間的正中央,一個身材魁梧得如同棕熊般的男人,正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他的身上,只穿了一條破爛的短褲,古銅色的皮膚下,一塊塊岩石般的肌肉,高高墳起,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他的脖子,比常人粗了一倍,上面佈滿瞭如同蚯蚓般盤結的青筋。最令人感到恐懼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雙完全沒有眼白、被血紅色完全充斥的眼睛,裡面燃燒著瘋狂、暴戾和無盡的痛苦。他似乎察覺到了窗外的沈硯和林瑤,猛地轉過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然後,如同攻城錘一般,狠狠地撞向了那面厚重的防彈玻璃。
“砰!”一聲巨響,整個走廊,都為之震顫。那面足以抵擋火箭彈正面轟擊的防彈玻璃,竟然被他撞出了一片蛛網般的裂痕。沈硯的瞳孔,猛地一縮。他可以肯定,這個“病人”的力量,已經遠遠超出了人類的範疇,甚至比他之前遇到的那些黑衣“超級士兵”,還要強大數倍。
他們繼續走向下一個房間。這個房間裡的“病人”,是一個身材瘦小的女人。她沒有像第一個病人那樣狂暴,而是蜷縮在房間的角落裡,身體不停地顫抖著。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慘白色,彷彿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她的四肢,變得異常修長,尤其是她的十指,指甲變得又長又尖,如同鋒利的刀刃,在白色的牆壁上,劃出了一道道深深的痕跡。她的嘴裡,不斷地發出“嘶嘶”的聲音,像一條受了傷的毒蛇。
第三個房間,第四個房間……他們一路看過去,每一個房間裡,都關押著一個形態各異的“病人”。他們有的身體表面,長出了角質化的鱗片;有的背後,生出了畸形的、如同蝙蝠般的肉翅;還有的,身體的某些部分,已經完全機械化,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他們無一例外,都失去了作為人類的理智,變成了只剩下殺戮和破壞本能的怪物。這裡,根本不是什麼“療養院”,而是一個充滿了罪惡和瘋狂的人體實驗室,一個製造惡魔的工廠!
就在兩人為眼前的景象,感到深深的震撼和憤怒時,走廊的盡頭,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沈硯和林瑤心中一驚,立刻閃身躲進了一個房間的視覺死角。只見一隊穿著白色防護服、推著一個金屬推車的“醫生”,匆匆地從他們面前走過,停在了其中一個房間的門口。他們開啟房門,房間裡那個狂暴的“病人”,在看到他們後,立刻發出了更加憤怒的咆哮,但他的身體,卻像是被無形的鎖鏈束縛住了一般,動彈不得。原來,房間的內部,啟動了高強度的電磁力場。
那幾個“醫生”,將“病人”粗暴地拖了出來,固定在金屬推車上,然後,推著他,朝著走廊深處的一個房間走去。那個房間的門上,寫著“手術室”三個血紅的大字。沈硯和林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想法。他們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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