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們戰鬥，讓她們閃耀，讓她們一次又一次地擊碎那些低階的‘鏡面假面’。每一次勝利，都會讓更多人相信‘愛與希望’的真實與美好。而每一次當她們面對無法輕易淨化的、更深層的‘凋零’（比如玲奈），當她們發現自己的光芒並非萬能時，所產生的動搖、自我懷疑、無力感……那將是更美妙的‘雜質’沉澱，是通往‘完美’之路上，最有效的……催化劑。”

“您打算將她們作為‘觀測樣本’與‘催化媒介’？” 冰冷的聲音問道。

“不止如此。” 阿斯特收回手，目光重新投向前方流動的、人造的星河，“她們是‘鑰匙’。是開啟這所學校，不，是開啟這座城市，通往‘真實’之心最後防線的鑰匙。透過她們，我們可以接觸到更多‘高純度’的情感樣本，定位那些潛藏的、對‘完美’有強烈渴望或深層恐懼的‘優質素材’。比如……今天那個動搖的，名為‘小林美咲’的女孩。她的自我懷疑，她的渴望被‘看見’，是多麼美麗的‘裂痕’。”

另一個光屏亮起，顯示出小林美咲在圖書館與瑪娜她們交談時，那迷茫而渴望的側臉。畫面旁邊，是即時重新整理的資料：“自我否定指數：高。對‘完美形象’嚮往度：高。心靈屏障完整度：中（近期出現明顯波動）。‘完美種子’植入適宜度：89.7%。”

“看，多麼美麗的數字。” 阿斯特的聲音裡，終於透出一絲幾不可查的、彷彿欣賞藝術品般的愉悅，“只需一點點‘引導’，一個微小的‘契機’，這顆種子就會發芽，將她引向‘完美殿堂’。屆時，我們將收穫一件比蕾吉娜更‘溫順’，或許也更有‘可塑性’的作品。”

“至於那位‘瑕疵品’蕾吉娜小姐……” 阿斯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個被標記為紅色的頭像上，“暫時保留。她是珍貴的‘對照樣本’。透過觀察她‘自我意識’的掙扎與復甦，與‘完美程式’殘留的衝突，我們可以收集到關於‘情感反彈’、‘記憶殘留’、‘意志力閾值’等方面的寶貴資料。而且，有她在，Precure 和‘紐帶’就會對她投以更多關注，這就給了我們在其他地方操作的……空間和時間。”

“那麼，舊碼頭倉庫的‘測試’？” 冰冷的聲音請示。

“繼續。” 阿斯特淡淡地說，“讓玲奈收集足夠的戰鬥資料。重點是‘紐帶’的力量特性，以及 Precure 在面臨無法輕易淨化的‘凋零’個體時的反應模式。‘鏡鐵傀儡’可以損失，但玲奈必須完整回收。另外，‘心之銀鏡’碎片的力量輸出，維持在60%閾值以下，避免過早暴露其全部特性。這只是一次……友好的‘壓力測試’。”

“明白。指令已傳達。‘初號作品’玲奈，接收指令。以收集資料、測試反應為第一優先，捕獲‘紐帶’為第二目標，殲滅 Precure 為可選任務。‘心之銀鏡’碎片輸出功率限制在60%。” 冰冷的聲音複述道。

大廳內恢復了寂靜，只有地板上流動的冷光，和光屏上無聲滾動的資料流。

阿斯特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閉上了眼睛。在他的感知網路中，城市如同一個巨大的、精密的儀器，而每一個“候選者”，每一個被植入了“種子”或受到了“完美”概念影響的人，都是這個儀器上的一個節點，一個數據點，一個……潛在的“作品”。

蕾吉娜的掙扎，美咲的迷茫，玲奈的空洞，還有那些在“星軌計劃”光芒下趨之若鶩的少男少女們心中滋長的、對“完美”的渴望與對“不完美”自我的厭棄……所有這些情感，這些心靈的波動，都如同涓涓細流，匯入他感知的海洋，被他分析，被他利用，成為構建那個宏偉藍圖的磚瓦。

“真實……” 他無聲地低語，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現，“充滿矛盾、混亂、痛苦與無常的‘真實’，是多麼醜陋，多麼低效，多麼令人……作嘔。為什麼你們要如此固執地擁抱它？為什麼寧願在泥濘中掙扎，也不願接受純粹、永恆、無瑕的‘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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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 外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