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冰冷的、帶著水鏽與陳腐金屬氣息的黑暗，從那個標有“協同守望”徽記的方形洞口內湧出，如同實質的潮水，拍打在剛剛脫離菌毯威脅、驚魂未定的眾人臉上。洞口內隱約傳來的、不屬於人類也不完全屬於“收割者”的混亂能量波動與生命訊號，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勒緊了每個人的心臟。

希望的門扉近在咫尺，門後卻蹲伏著未知的獵手。

“探測訊號數量：七。能量特徵複雜，存在‘收割者’基礎架構，但混雜了高強度‘鏽蝕’汙染及……少量‘靜默’資訊殘留。”伽馬的電子音在轟鳴的水流聲中顯得格外冰冷，“目標行為模式分析：非標準巡邏或潛伏，呈現出……‘混亂攻擊性’與‘低效自相消耗’跡象。威脅評估：高，但存在可利用的內部不穩定因素。”

混亂？自相消耗？難道里面的不是有組織的“收割者”伏兵，而是某種……失控的、或者被嚴重汙染的殘次品？

這個推測讓卡爾隊長眉頭緊鎖。“‘收割者’的造物也會失控？還是說，它們在這裡遭遇了什麼，變成了現在這樣？”

“不管是啥，堵在門口總不是事兒。”大奎活動了一下受傷的肩膀，疼得齜牙咧嘴，但眼神兇狠，“幹他孃的！反正沒退路！”

阿虜靠在水道溼滑的巖壁上，劇烈喘息著。進化右臂依舊無力下垂，皮膚下的三色紋路黯淡無光，但那種深層的、如同骨骼和能量回路在進行微觀“重構”的奇特飽滿感並未消失，反而在緩慢恢復。剛才與“靜默本源”汙染的對撞，除了帶來精神和肉體的雙重透支，似乎也讓手臂內部那種新生的“調和”與“適應”特性，經歷了一次極端的“淬鍊”。他能感覺到，手臂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吸收、分析、並嘗試“免疫”那些侵入的“靜默”與“悲傷”資訊碎片。

“給我……一點時間。”阿虜嘶啞道，“手臂在……‘消化’那些汙染。需要恢復一些力量。而且……”他皺緊眉頭，努力分辨著腦海中那些混亂的“悲歌”碎片，“洞口裡的東西……給我的感覺，和外面的菌毯、還有那股‘悲歌’……好像有點……‘聯絡’？不是一夥的，但像是……被同一個‘源頭’影響過？”

馮寶寶緊緊抓著他的手，小臉依舊蒼白，但眼神專注地“盯”著洞口方向：“嗯……‘味道’很亂……‘冷金屬腥味’和‘鏽臭味’混在一起，像打翻的垃圾桶……它們好像……在‘疼’？在‘害怕’？又很‘餓’……想衝出來，又怕外面的光（可能指水道入口處的微光和水流聲）……”

混亂、痛苦、飢餓、恐懼……這聽起來不像是訓練有素的“收割者”單位該有的狀態。

“伽馬，能否製造小範圍、高強度的能量或聲波干擾，刺激它們，觀察反應？”卡爾隊長問道。

“可以執行。建議使用高頻定向聲波脈衝，模擬‘靜默’汙染特徵頻率，可能引發目標內部汙染衝突加劇，暴露其弱點或行為模式。”伽馬回應，同時左臂前端迅速變形，組合成一個類似喇叭口的複雜結構。

“準備。其他人，尋找掩體，準備應對可能的衝擊。”卡爾隊長示意眾人分散到水道兩側凸起的金屬結構或岩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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