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被身後那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的屏障碎裂聲與鏽蝕咆哮,用鞭子狠狠地抽打著,逼迫著每一秒都要燃燒出逃亡的速度。
陸炎扛著昏迷的阿虜,感覺自己的肺部像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的灼痛。雙腿如同灌了鉛,每邁出一步都靠著意志力強撐。【混沌之印】黯淡到了極點,僅能維持最低限度的感知和身體機能,【混沌親和場域】早已無法維持,只能任由那從通道牆壁縫隙中滲透進來的、帶著鏽蝕惡意的冰冷氣息,絲絲縷縷地侵蝕著皮膚。汗水混著血汙,模糊了他的視線,但他不敢停下,甚至不敢稍微放慢腳步,只能死死盯著前方那條向上傾斜、被微弱應急照明勾勒出輪廓的狹窄通道。
馮寶寶緊跟在陸炎身側,小臉煞白,額頭佈滿細密的汗珠。她同樣累得夠嗆,但比起身體的疲憊,精神的高度緊張和持續不斷的“味覺”預警,更讓她感到陣陣眩暈。她的“味覺權柄”如同過度拉伸的弦,只能勉強維持著對前方通道“味道”的最基礎掃描——避開那些散發著“危險陷阱”、“結構脆弱”或“高濃度鏽蝕”氣息的區域,指引相對安全的路徑。
這條緊急通道顯然是為了極端情況設計的,內部結構相對簡單,但絕非坦途。他們接連觸發了幾個隱蔽的防禦機制:從天花板突然降下的、帶著高壓電流的金屬柵欄(被陸炎在最後關頭用殘存的【謬誤摺疊】干擾了控制迴路,柵欄卡在半空);地面突然開啟的、深不見底的維修豎井(靠著馮寶寶提前預警的“空洞墜落之味”,驚險繞過);甚至還有一隊從牆壁暗格中彈出的、形如金屬蜘蛛的小型警戒單位,口器噴吐著帶有神經麻痺毒素的鏽蝕射線(被馮寶寶用“滋味混淆”短暫干擾了敵我識別,陸炎趁機用腳踢碎了它們脆弱的關節)。
每一次險情,都在透支他們本就所剩無幾的體力和精神。陸炎感覺自己就像一臺即將散架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在發出悲鳴,全靠著“必須帶同伴活下去”的執念強行粘合在一起。
“前面……右拐……然後……好像有個大房間……‘味道’很雜……有很多‘小石頭’(指資料儲存介質)的味道……還有……一股‘睡著的閃電’味道……應該就是……那個‘相位穩定器’?”馮寶寶喘著氣,斷斷續續地傳遞著她感知到的資訊。她的描述很抽象,但陸炎聽懂了。
檔案庫核心,近在咫尺!但後方那代表屏障崩潰的倒計時,也如同死神的腳步,越來越響!
“加速!”陸炎低吼一聲,壓榨出最後一點力量,衝向馮寶寶指示的拐角。
拐過彎,眼前豁然開朗,卻又讓人心頭一緊。
這是一個比之前核心空間小得多,但同樣充滿精密感的矩形房間。房間的四壁和天花板,密密麻麻地鑲嵌著無數個大小不一、呈現出暗藍色或乳白色光澤的晶體槽位,大部分槽位是空的,只有少數一些裡面還靜靜地躺著巴掌大小的、表面流轉著微光的規則多面體晶體——那應該就是“序言文明”的資料儲存單元,“記憶水晶”。
房間中央,是一個相對獨立的、由透明能量屏障(此刻光芒極其微弱)籠罩的操作平臺。平臺上佈滿了複雜的介面和投影裝置,中心懸浮著一個大約半人高、結構精密複雜、但此刻表面佈滿裂痕、多處構件扭曲變形、甚至缺失了關鍵部件的金屬圓柱體裝置——正是那個“損壞的獨立小型相位穩定器”!它靜靜地躺在那裡,黯淡無光,如同一個死去的心臟。
而在房間的另一端,有一扇相對厚重的、此刻正不斷傳來沉重撞擊聲和能量侵蝕“滋滋”聲的合金大門!門上代表能量屏障完整度的指示器,已經紅得刺眼,數值正在飛速跳動下降!顯然,外部鏽蝕狂潮的主力,已經突破了最外層屏障,正在瘋狂攻擊這最後的門戶!門體劇烈震顫,邊緣已經開始出現熔融和扭曲的跡象!
“沒時間了!寶寶,去操作檯那邊,看看能不能啟用什麼,或者找到修復那個穩定器的線索!我來擋住門!”陸炎將阿虜小心地放在房間角落一處相對安全的、堆積著一些廢棄儀器箱的後方,轉身就衝向那扇正在被瘋狂攻擊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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