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內短暫的喘息很快被緊迫感取代。應急燈閃爍的光芒將眾人的影子拉長，投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如同搖曳的鬼魅。空氣中瀰漫著舊灰塵、鐵鏽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馮寶寶提到的“乾淨而傷心的甜味”。這味道極其微弱，若非馮寶寶那超凡的味覺權柄，幾乎無法察覺。

“風是從那個方向來的。”艾麗西亞指向通道的左側深處，那裡黑暗更加濃郁，但能感覺到極其微弱的氣流。“氣流意味著那邊有更大的空間或者通風系統。我們沿著氣流方向走，或許能找到控制中心、出口，或者……那奇怪甜味的源頭。”

眾人稍作休整，處理了最緊急的傷勢（主要是孢子和蟲酸造成的皮膚灼傷和輕微中毒），便再次上路。這一次，他們更加小心，武器在手，能量內斂，沿著左側通道謹慎前行。

通道並非筆直，而是有著許多岔路和拐角，大部分岔路都已被某種粘稠的、類似菌毯但更加乾燥硬化的黑色物質堵塞，或者佈滿了發出微弱磷光的苔蘚，顯然很久無人維護。應急燈的損壞也越來越多，很多時候只能依靠阿虜從某些發光菌類上掰下來的、用戴莉的淨源之火簡單處理過的“生物火把”，或者依靠陸炎左眼的微光視覺和馮寶寶的嗅覺味覺指引。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通道開始向上傾斜。空氣中的灰塵味和鐵鏽味變淡，那股“乾淨而傷心的甜味”卻似乎清晰了一絲，同時，還多了一種……極其微弱的、彷彿電子裝置低功耗執行時發出的“嗡嗡”聲，以及一種乾燥的、類似某種淨化過濾器運轉的氣息。

“前面……有光。”走在最前的陸炎忽然停下腳步，低聲道。他的左眼穿透前方的黑暗，看到了不同於應急燈或生物磷光的、更加穩定柔和的白光。

眾人精神一振，加快腳步。拐過一個彎道，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來到了一個相對較小、但明顯更加“整潔”和“有秩序”的房間。房間呈圓形，直徑約二十米，高約五米。牆壁、地面、天花板都由一種光滑的、淡銀灰色的合金構成，上面鐫刻著複雜的能量回路，雖然大部分已經黯淡，但仍有少數節點散發著微弱的穩定白光，正是光源所在。房間中央，有一個凸起的圓形控制檯，控制檯上的螢幕早已熄滅，但各種按鍵和介面看起來儲存尚算完好。最引人注目的是，控制檯的正上方，天花板上垂下一個透明的圓柱形晶體罩，罩內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不斷緩慢自轉、散發著柔和乳白色光芒的稜形水晶。那股“乾淨而傷心的甜味”，以及那微弱的“嗡嗡”聲和淨化氣息，正是源自這顆水晶！

房間內沒有菌毯，沒有蟲子，甚至連灰塵都很少，空氣清新幹燥，與外面那個潮溼腐化的菌毯世界形成鮮明對比。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這裡的潔淨與外面的混亂隔絕開來。

“這是……‘生態淨化核心’的控制室？”艾麗西亞快步走到控制檯前，仔細觀察，“這顆水晶……是‘源初調和者’計劃中，用於維持封閉生態環境平衡、抑制有害微生物和異常生命體過度繁殖的‘生命脈絡穩定器’！它居然還在運作！雖然能量水平很低，但正是它的存在，才保護了這個房間免受外面菌毯的侵蝕！”

她嘗試按動控制檯上的幾個按鍵，螢幕毫無反應。“能量供應幾乎枯竭，主控制系統應該已經下線了。但淨化核心本身似乎有獨立的備用能源，還在最低限度地維持著這個‘安全區’。”

陸炎走到那透明晶體罩下方，仰頭看著那顆緩緩旋轉的乳白色水晶。左眼的混沌龍骸之瞳能“看”到，水晶內部流轉著極其精純、溫和但堅韌的生命能量與資訊調和之力，其能量本質……似乎與“記憶聖所”中那顆水晶球，甚至與馮寶寶的“無”之味覺權柄，有著某種遙遠的相似性，都帶有“包容”、“調和”、“淨化”的特性。但那“傷心”的味道……又是從何而來？

“寶寶，你再仔細感覺一下，那‘傷心’的味道，具體是從哪裡來的？是這顆水晶本身，還是別的什麼地方？”陸炎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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