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教授特意讓人從省城捎來的報紙。陸遠在合作社自己的辦公室裡,展開報紙,目光精準地落在了那則小宣告上。他逐字逐句地看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也沒有絲毫的動容。
王鐵柱和二柱子也在旁邊,他們識字不多,但聽陸遠簡單解釋後,都氣得瞪大了眼睛。
“遠哥,這……這他媽也太便宜那老東西了!”二柱子梗著脖子,憤憤不平,“就這麼輕飄飄幾句話?‘疏忽’?‘溝通不暢’?我呸!他們那是犯罪!”
王鐵柱也悶聲道:“就是,這道歉一點誠意都沒有!糊弄鬼呢!”
陸遠將報紙輕輕放在桌上,手指在那則宣告上點了點,語氣平靜無波:“意料之中。他們那種人,把面子和權勢看得比命還重,肯登出這樣的文字,已經是極限了。這等於是在他們那個圈子裡,自扇耳光。”
“可是……”二柱子還是覺得不解氣。
“沒什麼可是的。”陸遠打斷他,目光透過窗戶,望向合作社繁忙的景象和遠處正在開墾的荒山,“我們要的,從來就不是他們真心實意的懺悔,那東西太虛無。我們要的,是一個結果,一個態度,一個蓋棺定論。”
他收回目光,看向王鐵柱和二柱子,眼神銳利而清醒:“這則宣告,就是那個結果。它白紙黑字地告訴所有人,當年的事,是他們陸家虧欠了我爹,是他們錯了!這就夠了。有了這個,我爹心裡那最後一點執念,也該放下了。”
他拿起報紙,摺好,語氣淡然:“至於他們是否真心,是否痛苦,那與我們無關。我們的路,在腳下,在前面。”
說完,他拿著報紙,起身走出了辦公室,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家裡,陸建國正坐在炕上,手裡拿著一個刨子,在仔細地打磨著一塊木頭,似乎想做點什麼小傢俱。李桂蘭在灶間準備午飯,鍋裡燉著肉的香氣瀰漫開來,溫暖而踏實。
陸遠走進屋,將報紙遞給陸建國,指著那則宣告:“爹,省報上的,您看看。”
陸建國放下刨子,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過報紙。他識字,但看得慢,一個字一個字,看得很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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