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銀’的意念混亂了片刻，然後艱難地指向“鏡面之海”中一個相對不那麼“明亮”和“破碎”的區域。那裡似乎有一片由較大、較平坦的鏡面構成的、相對穩定的“小島”，鏡面中倒映出的景象也相對“平和”，大多是星海共同體的銀色光輝和有序的規則流。

“那裡……”程心觀察著，“看起來規則擾動較弱，鏡面反射的也多是‘有序’景象。或許那裡是受到‘鏡面遺骸’影響較小，或者保留了較多星海共同體規則‘印記’的區域。可能是我們暫時休整和觀察的好地方。”

但要到達那裡，必須穿越這片危險莫測的“鏡面之海”。

“掃描顯示，那些‘鏡面’之間的空隙充滿了高強度的、不穩定的規則湍流。”巧手分析著資料，“直接穿行，我們的防護可能撐不了多久，而且可能觸發未知的規則反應。我們需要找到一條‘路徑’，一條規則擾動相對較低、或者有規律可循的通道。”

程心將感知全力延伸出去，嘗試解析前方混亂的規則環境。在印記的冰冷解析力輔助下，混亂的景象開始在她意識中形成一幅更加“結構化”的圖景。她“看”到，那些破碎鏡面的排列並非完全隨機，似乎遵循著某種極其複雜、基於多重規則引數（相位、頻率、能量密度等）的“干涉圖案”。在某些特定的“節點”和“連線”上，規則擾動會暫時抵消或減弱，形成短暫而狹窄的“安全縫隙”。

這就像在狂亂的電子風暴中，尋找那轉瞬即逝的、磁場相對平靜的“磁力線”。

“跟著我。”程心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非人的冷靜，“注意我的腳步和手勢。不要碰任何‘鏡面’，也不要被鏡中景象過度吸引。巧手，持續監測我們周圍的規則穩定度，一旦超過閾值立刻預警。”

她深吸一口氣，率先從檢修口鑽了出去，輕巧地落在一塊相對較大、倒映著星空圖案（或許是真實星空的扭曲投影）的鏡面邊緣。腳下傳來一種奇異的、既堅硬又彷彿隨時會流動的觸感。周圍的溫度更低，冰冷的、帶著資訊碎片質感的光芒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

程心集中全部精神，引導著巧手和‘流銀’，開始在這片規則迷宮中最危險的“淺灘”地帶穿行。

她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精確地踩在規則擾動的“波谷”。有時需要急速穿過兩道折射著恐怖景象的鏡面之間僅容側身的縫隙；有時需要耐心等待幾塊旋轉鏡面形成的、短暫存在的“空洞”；有時則需要調整自身的規則波動頻率，以“融入”某片特定區域的規則背景，避免被排斥或攻擊。

巧手緊跟著她，額頭上全是冷汗，手中的掃描器螢幕資料瘋狂跳動。‘流銀’則憑藉其獨特的、部分規則化的身體，以及臨時維生裝置提供的穩定場，艱難地跟在最後，那兩點藍光死死鎖定程心的背影，彷彿那是它在混亂中唯一的燈塔。

過程緩慢而驚心動魄。幾次，險險避開了突然從鏡面中“溢”出的、帶有侵蝕性的規則亂流；一次，巧手的腳差點踩到一塊看似平靜、實則內部規則結構極其脆弱的鏡面，被程心厲聲喝止。

就在他們距離那片相對平和的“鏡面小島”只有不到二十米時，異變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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