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那股微弱的律動還在掌心殘留,像一根線牽著我往南走。我沒有回頭,破廟的殘影在身後漸漸模糊,風捲著灰土撲在臉上,乾澀刺痛。我知道他們遲早會再找來,但此刻,我不能躲了。
荒村比想象中更破敗。幾間歪斜的土屋圍成半圈,中間是個塌了半邊的土臺,像是曾經用來祭神或集會的地方。二十多個流民散坐在泥地上,有的蜷縮著不動,有的盯著遠處發呆,眼神空得像枯井。他們大多衣衫襤褸,臉上沾著汙垢,連呼吸都透著疲憊。
我站在土臺邊緣,袖中的短刃貼著手臂,溫熱未散。這感覺從昨夜開始就沒斷過,彷彿它也在催促我做點什麼。我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摸出半塊乾糧——這是昨夜在破廟前最後一點存糧,硬得能硌牙,但在這些人眼裡,已是稀罕物。
我舉起它,聲音不高,卻清楚地傳開:“誰能幫我找藥草,這糧就是誰的。”
沒人動。
有人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一個靠在牆根的老者拄著木棍,皺眉打量我:“小姑娘,北坡有東西,不是人去的地方。”
我知道他說的是魔物。低階的,不成氣候,但三五成群撲上來,也能撕碎一個壯漢。我沒反駁,只是把乾糧放在腳邊,抽出短刃,在掌心劃了一道。
血滲出來,順著指縫滴在土上。
“我去引開它們。”我說,“你們只管採藥,回來這糧歸你,傷了我也負責治。”
人群終於有了動靜。幾個年輕些的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瘦高個剛要起身,卻被旁邊人拉住。老者盯著我的手,眉頭皺得更深:“你真敢去?”
“我已經來了。”我收刀入袖,轉身朝北坡走。
風從坡上吹下來,帶著腐葉和溼土的氣息。我在離坡頂十步遠的地方停下,耳朵貼著一塊巨石側聽。裡面有動靜,啃咬聲,低吼,至少三隻。我撿起兩塊石頭,掂了掂,先扔了一塊到左側林子裡。
響動驚起了其中一隻。它身形如犬,皮毛潰爛,耳朵尖聳立著轉了轉,朝聲音處奔去。我等的就是這一刻。另一塊石頭砸在它後腿上,疼得它嘶叫一聲,扭頭看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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