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七星洞的舒適早已成了浸骨的麻藥,軟綿的錦榻、甘醇的靈泉、日日不重樣的珍饈,無一不熨帖著身心,可十葉每次運轉心法,都只覺丹田空茫得發慌。周遭的氣息溫潤宜人,卻唯獨少了修仙者賴以生存的靈氣 —— 那本該如空氣般無處不在、滋養仙元的靈力,在這裡稀薄得近乎絕跡,即便勉強引氣入體,也如斷線的紙鳶般轉瞬消散,留不下半分痕跡。
這些日子,她的修為不僅毫無寸進,往日凝聚的仙元竟還隱隱有潰散之兆。指尖催動仙力時,那股滯澀感越來越重,連最基礎的護身法訣都比從前滯澀了幾分。起初她只當是修煉瓶頸,或是洞內環境特殊,可日復一日的倒退,讓一個驚悚的念頭在心底瘋長,再也壓不住 —— 鳳無雙。
那個總身著月白錦袍、眉目清俊溫潤,笑意似春風拂柳的男子,他將自己安置在這看似無憂的洞天裡,待她向來體貼入微,可這洞中的靈氣異常,會不會本就是他的手筆?傳聞上古有秘術能悄無聲息汲取他人靈力,莫非他真的身懷此道?那些被他偶爾提及的地仙,那些莫名失蹤的修仙者,難道都成了他提升修為的養料?尤其是修仙者乃至神仙的仙力,對他而言,怕是比尋常靈氣珍貴百倍的滋補。
這念頭一旦生根,便如藤蔓般死死纏繞住心口,越想越是心驚肉跳,頭疼欲裂得像是要炸開。鳳無雙的溫柔笑意,此刻在腦海中竟化作了最鋒利的刀,那些妥帖的照料、關切的問詢,都成了裹著蜜糖的毒藥。她哪裡是被善待的賓客,分明是被他軟禁於此的 “靈膳”,同那些被他囚禁的地仙一樣,日復一日被他悄無聲息地汲取靈力,直至油盡燈枯。
恐慌與不甘如烈火般灼燒著五臟六腑,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冰涼的痛感才讓她勉強保持清醒 ——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絕不能坐以待斃!
就在這時,洞門處傳來清越的腳步聲,鳳無雙端著一碟剛出爐的靈果糕點走進來,月白錦袍襯得他身姿挺拔,一張絕世的容顏,眉眼間依舊帶著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溫潤。“十葉,” 他將托盤放在桌案上,指尖輕點,幾顆晶瑩剔透的靈果便滾到她面前,果香清甜,“再吃點東西吧,剛蒸好的玉露糕,你從前說喜歡這口感。”
他的聲音溫和得像是情人間的呢喃,可十葉只覺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連呼吸都帶著滯澀。她垂下眼,不敢去看他那雙似乎藏著星辰的眸子,生怕從中看到一絲算計與冰冷。
鳳無雙像是並未察覺她的異樣,又道:“我有點事情要出去一下,就先不陪你了。” 他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碎髮,動作自然而優雅,“若是有什麼需要,你的殿外我已吩咐了侍女伺候,你喊她們便是,不必客氣。”
他的話語依舊體貼,可十葉的心臟卻猛地一縮。他要出去?這會不會是她逃離的絕佳機會?可轉念一想,以鳳無雙的修為,若這溶洞真有禁制,僅憑她如今衰退的仙力,又怎能輕易突破?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翻湧,焦慮、警惕、決絕交織在一起,讓她的頭疼愈發劇烈。她強壓下心中的波瀾,微微頷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好。”
鳳無雙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似乎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轉瞬即逝,快得讓她以為是錯覺。隨後,他便轉身離去,門輕掩,留下一絲清甜的果香。
通天鏡的清輝劃破雲海,柳清風指尖凝訣,鏡中閃爍的星芒終於鎖定了七星洞的隱秘方位 —— 那處藏於崑崙餘脈深處的洞府,被層層靈霧包裹,尋常修士根本無從窺探。訊息一經傳出,青蛇君即刻攜摯友韓章,點齊兩千天兵天將,駕著祥雲浩浩蕩蕩直奔目的地。
天兵的甲冑在日光下反射出凜冽寒光,旌旗獵獵作響,甫一抵達洞門前,便將那片山谷圍得水洩不通。青蛇君化作人形,青衫獵獵,手持一柄碧水劍,上前一步厲聲喝罵:“鳳無雙!給我滾出來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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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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