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正瞳見十葉盯著田野出神,嘴角噙著笑搖了搖頭 —— 他常年在外遊山玩水,這樣的村莊景緻早已見慣,倒沒覺得有什麼特別。他走上前,屈起指節輕輕敲了敲十葉的額頭,力道輕得像拂過一片花瓣:“走了走了,就這點景色就讓你流連忘返啦?前面的城鎮裡,有比這熱鬧十倍的集市,還有能映出雲彩的湖,那才叫好看呢。”
十葉被敲得輕輕 “呀” 了一聲,抬手揉了揉額頭,卻沒半點惱意,反而拉了拉葛正瞳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們先到村子裡面走走嘛,我想看看村裡的房子是不是都像剛才看見的那樣,屋頂上還飄著煙。”
葛正瞳無奈地點點頭,指尖輕輕一捻,先前纏在十葉腳邊的暖風電光一閃便消散了。十葉只覺得腳底的輕快感瞬間褪去,腳步也恢復了往日的節奏,她忍不住跺了跺腳,像是還在回味剛才 “踏風” 的滋味。
兩人順著田埂往村裡走,腳下的泥土帶著溼潤的氣息,偶爾能看見幾只蜻蜓在麥苗上方盤旋。十葉忽然想起剛才的法術,側頭看向葛正瞳,語氣滿是期待:“葛兄,你那個‘踏風術’能不能教教我啊?以後趕路的時候,我自己就能用,不用總麻煩你了。”
葛正瞳聞言,腳步頓了頓,轉頭看向她,眼底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教你也不是不行,不過嘛 —— 是要要回報的。”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伸手撥開路旁一朵沾著露水的野花,“我又不是你師父,哪有無償教法術的道理?”
“那你要什麼回報?” 十葉立刻追問,眼睛眨了眨,心裡琢磨著自己身上有什麼能當回報的 —— 師父給的石鏡肯定不行,那是用來護身的;身上的銀鈴是小時候戴的,葛兄應該也不稀罕。正想著,兩人已經走進了村莊,迎面傳來幾聲狗吠,不遠處的院門口,一位老奶奶正坐在竹椅上縫補衣裳,看見他們還笑著點了點頭,滿是煙火氣的景象讓十葉瞬間忘了琢磨回報的事,目光又被村裡的景緻吸引了過去。
葛正瞳看著十葉皺著眉琢磨回報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欠著,等我想到要什麼了,再問你討要,來!” 他說著,刻意放慢腳步,湊到十葉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神秘 —— 溫熱的氣息拂過十葉耳尖,將 “踏風術” 的咒訣一字一句細細道來,連每個音節的輕重起伏都交代得清清楚楚。說完,他直起身,指尖還輕輕點了點十葉的眉心,眼神里滿是詢問:“這幾句咒訣不難,可都記下了?”
十葉連忙點頭,手指不自覺地在掌心輕輕划著,在心裡默默把咒訣又默唸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後,臉上立刻綻開笑容,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光:“嗯!一字不差都記住了!謝謝葛兄!” 她一邊說,一邊忍不住想試著念出咒訣,腳指頭悄悄動了動,顯然已經迫不及待想試試效果。
“我可不要口頭的感謝。” 葛正瞳故意板起臉,可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他伸手彈了彈十葉的髮梢,“往後要是我需要幫忙,你可不能推脫。”
兩人正說著,十葉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不遠處院門口的老奶奶身上 —— 方才進村時就看見她坐在竹椅上,此刻再仔細一看,老人家臉上的皺紋裡滿是溫和,手裡拿著針線慢悠悠地縫著布,那模樣竟讓十葉覺得有些面熟。她腳步不自覺地停了下來,拉了拉葛正瞳的衣袖,輕聲說:“葛兄,你等我一會兒。” 說完,便快步走到老奶奶身邊,輕輕在竹椅旁的石階上坐下,笑著開口:“奶奶您好,您這是在縫衣裳呢?” 老奶奶抬起頭,看見是方才進村的姑娘,連忙放下針線,笑著應道:“是啊,給家裡娃娃縫件小褂子。姑娘是從外地來的吧?” 十葉聽著老人家溫和的聲音,心裡更覺親切,順著話頭便聊了起來。
十葉正和陳大娘聊著村裡的趣事,耳邊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著一聲洪亮的呼喊:“娘,我回來了!” 話音未落,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便提著竹籃從巷口走了過來,籃子裡躺著一條鮮活的草魚,鱗片在陽光下閃著銀光。
十葉下意識地回頭,目光剛落在漢子臉上,便愣住了 —— 這漢子濃眉大眼,臉上帶著幾分憨厚的笑意,不是當年揹著老孃去桃花谷治眼睛的陳虎是誰?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陳虎也看清了她,手裡的竹籃差點脫手,臉上瞬間綻開驚喜的笑容,連忙朝著陳大娘喊道:“娘!您不認得了?這是當年在桃花谷給您治眼睛的神醫竹十葉姑娘啊!”
陳大娘聞言,先是愣了愣,隨即湊到十葉面前仔細打量,眼裡漸漸泛起愧疚的神色,她連忙握住十葉的手,掌心粗糙卻滿是暖意:“哦!呵呵,怪道我說這聲音聽著這樣熟悉,原來是十葉姑娘!你可算下山了!” 她輕輕拍了拍十葉的手背,語氣裡滿是歉意,“都怪我這記性不好,當年我們去桃花谷的時候,我眼睛還看不見,如今能看見了,竟沒認出恩人來,真是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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