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繼續說,他的語氣比方才更加坦蕩,甚至帶著一種故意放開的、不加修飾的直白:“我這麼推薦,是因為我相信,他們幾個上來,至少不會跟那位四號老闆同流合汙。多少能對您有點幫助。”
他說到這裡,身子往後靠了靠,一隻手搭在椅背上,姿態閒適得像在茶樓裡聊天,“畢竟,外頭的人都知道,我跟您穿同一條褲子。您要真被架空了,局勢穩不穩先不說,我早晚得被他收拾。我可抓了他不少爪牙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從老狐狸臉上掃到三號老頭臉上,又收回來,語氣依舊是不緊不慢的,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骨頭上刮下來的,帶著一種讓人沒法忽視的分量:“不過,為了避免有人說我拉山頭,我知道怎麼做。到時候給我個處分,我辭職。辭去一切公職,安心經商。這樣公私兼顧。一是能穩定局勢;二是,我能迴歸左擁右抱的混蛋生活;三是,畢竟我查案過程中得罪的人不少,有周老頭兒這些人在任,就算有人要打擊報復我,應該也沒那麼容易。”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懶散的、不在意的坦蕩,像是早就給自己留好了退路,也早就把最壞的結果都攤在了桌上:“當然,後路我也想過,但不太想走那一步。很簡單,若果真在國內待不下去,我會拉著我的傭兵團,去境外無法無天。到時候回來買軍火,必須給我算便宜點兒。”
他說到“傭兵團”三個字時,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什麼不值一提的事,可秦雪薇知道,他說得出,就做得到。她的後背微微有些發涼,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沒看她,只盯著對面那兩位老人。
然後他忽然話鋒一轉,忽然偏過頭,看了一眼坐在他身邊、正低著頭捏著茶杯的秦雪薇。那一眼很快,卻帶著一種近乎坦蕩的、毫不遮掩的佔有和宣告的意味。他重新看向老狐狸,語氣比方才更加直白,甚至帶著一種“我就是在坦白”的輕鬆:“還有,我坦白。秦大美人,現在是我的女人了。半個多小時前,剛被我強行拿下。她現在準單身狀態,我目前也還沒結婚。這隻能說我道德有虧,可算不上犯錯誤。”
秦雪薇的臉瞬間燒得通紅。她猛地抬起頭,瞪著李珩,可那瞪人的目光裡全是羞惱,半點威懾力都沒有。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裡堵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她根本沒想到李珩會在這兩位老人面前,如此坦蕩地說出她和他之間的關係。那話說得又直又白,半點遮掩都沒有,好像她是他剛剛買回來的一件寶貝,他要在長輩面前堂堂正正地擺到桌面上。
她又怕又羞,連耳朵根都紅透了,手心裡全是汗,只能死死捏著那隻茶杯,不敢去看那兩位老人的反應。
之後,她和周振邦兩個,被委婉地“勸”到隔壁去吃燒烤。那“勸”也勸得很客氣,老狐狸只笑著說了句“我們跟這年輕人聊幾句正事,我們先去隔壁吃點東西”。
霓凰便立刻上前引路,把她和周振邦帶到了隔壁包間。隔壁包間比剛才那間小些,桌上擺著一隻炭火烤爐,幾碟牛羊肉串、雞翅、五花肉,還有一盤青菜和幾瓶啤酒。她和周振邦坐下,誰也沒先開口。炭火的紅光映在兩個人的臉上,明明滅滅的,像一層跳動的胭脂。
秦雪薇看著那爐火,耳朵裡卻總忍不住捕捉隔壁的動靜。她聽不清具體在說什麼,只偶爾能捕捉到一兩句模糊的語調。李珩的聲音偏多,帶著他慣有的那種懶散和直接;老狐狸的聲音偶爾響起來,低沉而慢,像是在慢條斯理地回應什麼;三號老頭的聲音更少,可每一句都像石頭砸在地上,悶沉沉的。
她握著啤酒杯,指尖在杯壁上慢慢摩挲,心裡像被一隻手輕輕攥著,說不上是緊張還是別的什麼。
那混小子和那倆老頭兒,一起吃燒烤喝白酒,聊了足足兩個多小時。等她再次見到李珩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霓凰來請她和老週迴之前那間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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