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剛剛正式佔領她的私人領地的那一刻，臥室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動靜，那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腳步聲，還有張璇輕輕咳嗽了一聲。那聲音不大，卻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砸得李珩猛地清醒了。

他腦子裡的那一絲清明，瞬間壓過了所有的慾望和邪火，手上和腰上的動作同時停住了。他愣了一秒，這一秒裡，他低頭看到了被他按在牆上的張甯，看到了她被掀起的吊帶、被扯亂的短褲、和她那雙泛著水光、半是迷離半是期待的眼睛。然後他趕緊退了後，那動作果斷而匆忙，像是在從一個不該開啟的門裡迅速撤出。

兩人各自慌亂地收拾自己的衣服。他扯平T恤的下襬，把被揉皺的衣服拉回原位。她迅速放下被他掀開的內衣和吊帶，把被扯松的短褲重新扣好。他轉身回到灶臺前，拿起鍋鏟，繼續加油放菜，他背對著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抽油煙機的嗡嗡聲，重新成了廚房裡唯一的背景音，可在這嗡嗡聲之下，兩個人粗重的呼吸，卻怎麼都遮掩不住。他等了幾秒，等自己的呼吸平穩了幾分，才開口，聲音低啞而剋制，沒有回頭：“你——，先出去吧。”

張甯站在他身後，愣了好幾秒。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已經重新扣好的短褲，和整理好的吊帶，衣服是整理好了，可身體深處還殘留著那一瞬間帶來的震顫和充實感。她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某個部位，還在因為突然被入侵的感覺，那是一種被點燃了一半，又硬生生被澆滅的挫敗感。

她的嘴唇囁嚅了幾下，終於還是沒有壓抑住心裡的不解，吐出一句試探的話。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甘，幾分委屈，還有幾分不知從哪裡來的勇氣：“珩哥，你明明對我的身體是感興趣的，我感覺得到，我願意。你不用……。”

“先出去！”李珩只是重複了這三個字。他的聲音比剛才生硬了幾分，但也明顯透著一股無奈。他這個人最致命的弱點，就是但凡跟他有關係的女人，哪怕只有一次，哪怕還沒有實質性的東西，他心裡都沒辦法徹底硬起來。

他手裡的鍋鏟，在鐵鍋裡翻出一片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像是在用噪音驅趕著什麼，他不想去面對的東西。

張甯沒動，又叫了一聲，那聲音比剛才更低更柔，帶著幾分哀求的意味，和幾分不加掩飾的渴望。她往前邁了小半步，說話的聲音，已經沒有了剛才的試探和委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赤裸裸的、不加遮掩的坦白，那坦白裡甚至帶著幾分只有成熟女人才敢用的直白：“珩哥，你剛剛已經……，我……我可以，也願意給你，這不是交易，也沒有算計，是我自己想給你。你不用負責。”

“現在不是說那些的時候，你出去！要麼——，我出去。”李珩頭也沒回。他的語氣斬釘截鐵，毫無商量的餘地。他的手握著鍋鏟的指節微微泛白，灶臺上跳動的火苗映在他深邃的瞳孔裡，他的側臉線條繃得緊緊的，下巴微微揚起，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氣讓自己不要回頭。

張甯站在那裡，看著他那張繃緊的側臉，看著他被火苗映得忽明忽暗的瞳孔，看著他握著鍋鏟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的指節。她能感受到他在掙扎，那不是對她的厭惡，而是對她的渴望，和某種她觸碰不到的底線之間激烈的對抗。

這讓她心裡既失望，又燃起了一絲新的希望：既然他對我是有興趣的，那就慢慢來。反正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剛才那一瞬間，已經證明了，他不是對我無動於衷。有了這一次，哪怕只是那麼一瞬間，以後他總不能當沒發生過吧？如果我再找他，他還能把持得住嗎？還能像以前那樣堅定的拒絕我嗎？反正，門已經被他打開了一條縫，他遲早會完全撞進來的。

她咬了咬嘴唇，終於轉身走出了廚房。她的腳步很輕，可她的心裡卻在默默地、執拗地重複著那句話：我就不信，他真的還能當什麼都沒發生。我遲早會讓他知道我的好。

很快，李珩把最後幾道菜也做好了。他端著菜走出廚房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張璇也從臥室裡出來，洗了澡，換了一件素色的棉麻長裙，長髮溼漉漉地披在肩上。她看到餐桌上擺滿了李珩親手做的菜——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番茄炒蛋、涼拌黃瓜，都是她愛吃的。她的眼眶微微紅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起來，招呼張甯過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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