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泱盛的中層,咱們集團平臺,還不夠你拓展人脈的資格?”李珩又問。
“我之前可不是中層,更不是今天您提拔到現在這樣的高層。我就是個小職員,也只有在泱盛這樣相對而言比較公平的單位,我才用了一年時間,爬上組長的位置,又用了半年多,趕上集團績效考核,分了完全屬於自己的房子,還成了中層管理人”。韓芮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實事求是的認真和清醒。
她坐在沙發上,腰背依舊挺直,雙手依舊交疊放在膝蓋上,神態從容得,不像是在跟自己的大老闆,坦白自己最私密的家事和人生不堪,倒像是在跟一個商業夥伴,分析一份專案的優劣勢:
“我只是個小員工,集團平臺確實可以讓我認識很多人,但不夠讓我發展我所需要的人脈。集團資源不屬於我個人,我如果敢伸手拿集團的資源,去換取我自己的利益,那我早晚都會犯罪!我不會幹那種蠢事兒,那也是我爸最痛恨的事兒之一。他一輩子沒貪過一分錢,如果我靠出賣集團利益,去幫他討公平,他第一個不會原諒我。”
“很好。”李珩往椅背上靠了靠,眼裡的讚許已經不加掩飾了。他把面前辦公桌上的一張紙推向了韓芮,那是他剛才趁韓芮還沒進來時,簡單列了一份,關於她以後工作範圍和職責的提綱,字跡是潦草的行書,但內容卻清晰明瞭。他推過去的時候,手指在紙上輕輕敲了一下,像是在給這張薄薄的紙片蓋章確認。
“你很坦誠,也很聰明,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也清楚什麼不能碰。這兩點,可比什麼學歷、履歷都重要。這上面,是你以後代表我,要處理的工作範圍。有跟杜曉琳工作重合部分,由她負責處理。還有,上面有我的緊急聯絡電話,這號碼不是對外公開的,不過,會確保二十四小時開機,工作中有任何需要我做決定的東西,都可以隨時打通我的電話。半夜也行,反正我平時也睡不了多少覺,而且很警醒。”
“是,老闆!我一定會好好工作,絕不辜負您的提拔和信任。”韓芮起身,雙手接過那張紙,低頭認真地看了幾秒鐘,然後抬起頭來,臉上綻開一個感激的笑容。
她笑起來真的很好看,眉眼彎彎,嘴角的梨渦若隱若現,那原本就豔麗的面容,在笑意裡更是綻放出一種,讓人眼前一亮的溫婉。可李珩還是從她那眯起來的眼睛裡,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和虛假。她確實很感激,但她的感激裡,還摻雜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像一隻還沒被完全養熟的鳥兒,雖然已經開始啄你手裡的米了,可只要你稍微動一下,它隨時都準備能飛走。
“公事兒說完了,跟我說一下你的私事吧。”李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後靠在椅背上,翹起了二郎腿,語氣從剛才的老闆交代工作的嚴肅,切換成了一種更加親切、更加像聊家常的調子,像是在跟一個認識了很久的朋友,在隨意的聊天,而不是在跟一個,剛被提拔上來的秘書談工作。
他歪著頭看著韓芮,嘴角掛著一抹溫和的笑,那笑容裡的關切並不虛假,“你父親……在臨市?哪個縣鎮?具體做什麼工作的?跟我說說詳細情況吧,或許,我能幫你討你想要的那個公道呢。”
“我老家是臨市的,父親在臨市紀縣下屬的王城鎮,他是鎮上的第三副鎮首。十一年副鎮首,不升不降,不調動,這本身就不正常,也不符合正常的幹部任用條例。可我爸太軸,他從不送禮,也不拍馬屁,不巴結領導。他雖然沒少做了實際工作,但一直提拔不起來,也是有原因的。那個體制裡,可並不是光靠幹好活就能往上走的,可我爸只認死理兒。”
“你能確保自己說的……,是真的麼?”李珩注視著她,那目光深邃而銳利,像是在透過她的瞳孔,判斷她每一個字後面的真偽。
“當然。”韓芮毫不猶豫地回答,那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豫和躲閃。她的眼睛裡沒有心虛,沒有閃爍,只有一種義無反顧的決心,和對自己父親清白的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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