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灰衣老者看似隨意,實則銳利的詢問,還有自己可能會流露出的心虛模樣,無疑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她微微低頭,思索片刻後,抬起頭來,臉上帶著恭敬又不失真誠的神情,緩緩說道:“回前輩,弟子一直覺得,這世間萬物皆有其存在的道理。即便是那些看起來徹底廢棄無用之物,它們的材質、結構,乃至其‘失敗’的原因,或許都能給人帶來一些寶貴的啟發。就拿這畫廢的符紙來說吧,您瞧這上面硃砂的走向,彎彎曲曲,看似雜亂無章,實則蘊含著繪製者當時靈力運轉的軌跡。透過仔細觀察,我們能反推出繪製者當時是在哪個環節出了岔子,是靈力注入不足,還是執行的路線出現了偏差。再看看這破碎的陣盤,它斷裂的痕跡就像是一本無聲的書,記錄著材料承受的極限。從這些痕跡中,我們能揣摩出材料在何種情況下會不堪重負而斷裂,這對於我們日後佈置陣法,選擇合適的材料有著極大的幫助。”
她頓了頓,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無奈和堅定,接著補充道:“弟子修為低微,在這青雲宗中,連完整的功法丹藥都買不起。所以,只能從這些‘失敗’中,偷學一點經驗,希望能讓自己的修為有所提升。”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巧妙地解釋了自己撿垃圾的行為是為了學習,又恰到好處地暗示了自己的貧窮,試圖博取對方的同情。同時,還隱隱捧了一下對方,顯示出自己是個好學上進的晚輩。
灰衣老者聽了凌霜的話,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那眼神就像是在黑暗中突然發現了一顆璀璨的明珠。隨即,他撫著鬍鬚,爽朗地笑了起來,笑聲在這寂靜的倉庫中迴盪:“好一個‘從失敗中偷學經驗’!想不到我青雲宗這小小的雜役弟子中,竟還有如此見解獨到之人!有趣,實在有趣!”
他看向凌霜的目光,少了幾分最初的探究和懷疑,多了幾分真正的欣賞,就像是一位伯樂發現了一匹千里馬。
“老夫姓墨,忝為這藏書閣的執事長老之一。”灰衣老者微笑著自我介紹道,他的聲音平和而沉穩,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你既然有這份心思,以後這倉庫,你可隨時來看。若有什麼看不懂的,也可來問我……當然,僅限於這些‘破爛’。”
凌霜心中暗喜,就像在黑暗中摸索許久後突然看到了一絲曙光。這豈不是相當於得到了官方的許可?而且還有機會向一位明顯是隱藏高人的長老請教,雖然只是關於這些“破爛”的學問,但對於她來說,無疑是一個難得的機遇。
“多謝墨長老!”凌霜這次的道謝真誠了許多,聲音中充滿了感激。她微微彎腰,行了一個標準的晚輩禮,表達著自己內心的敬意。
墨長老點點頭,目光又落在旁邊扛著一堆破陣盤、一臉憨笑的鐵牛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你這夥伴,根骨倒是不錯,是個體修的好苗子,可惜沒遇到合適的功法。若是能有一本適合他的功法,說不定日後能在體修一途上有所建樹。”
鐵牛撓了撓頭,傻傻地笑著,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他雖然不太懂墨長老的話,但能感覺到這是對他的一種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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