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吱呀作響時,張逸的後頸突然泛起一層雞皮疙瘩。手電筒光束掃過斑駁的牆面,暗紅血字在黴斑間若隱若現:被死亡凝視選中者,不可對視超過三秒。
“這地方的規則比上次還邪門。”卡森摩挲著腰間的開山刀,肌肉緊繃的手臂上浮現出淡青色血管。這個退伍兵的瞳孔突然收縮——走廊盡頭,有個穿著病號服的身影正在緩慢旋轉,每轉一圈,那雙灰敗的眼睛就掃過眾人的方向。
雷歐的喉結上下滾動,作為駭客的他此刻卻在瘋狂撕扯衛衣袖口:“手機裡的倒計時...又開始了。”螢幕幽光映出猩紅數字00:15:00,下方突然跳出新提示:當鐘聲響起,所有鏡面將成為眼睛。
艾莉亞突然扯下纏繞半張臉的繃帶,露出佈滿縫合疤痕的右耳:“你們聽,滴水聲和心跳頻率一致。”話音未落,天花板的水漬裡猛地鑽出一隻眼球,渾濁的虹膜死死盯著張逸。
張逸本能地別開視線,餘光瞥見艾莉亞正用繃帶矇住那隻眼球。繃帶接觸眼球的瞬間,發出令人牙酸的灼燒聲,空氣中騰起焦糊味。卡森突然揮刀劈向牆面的血字,刀刃卻像砍進腐肉般被牢牢咬住,黑色液體順著刀身爬上他的手臂。
“別破壞規則!”雷歐的尖叫混著走廊盡頭傳來的鈴鐺聲。穿病號服的身影開始加速旋轉,帶起一陣腥風。張逸的手電筒突然熄滅,黑暗中響起布料摩擦聲,有什麼黏膩的東西拂過他的手背。
“往左!”艾莉亞拽著他撞進側門。新房間裡擺滿老式座鐘,鐘擺同步擺動的節奏讓人頭皮發麻。雷歐突然僵在原地,他的倒影正在穿衣鏡裡詭異地笑,鏡面滲出黑色液體,拼湊出一行新規則:鏡子裡的動作必須同步。
卡森的手臂已經變成青灰色,他咬牙切齒地模仿鏡中自己揮拳的動作。張逸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發現艾莉亞的繃帶正在自動打結,每一個結都對應著鏡中倒影的手勢。而走廊傳來的鈴鐺聲越來越近,混著此起彼伏的鐘表報時聲,如同死神的喪歌。
雷歐的手機突然發出刺耳的蜂鳴,倒計時歸零的瞬間,所有座鐘同時炸開。張逸被氣浪掀翻在地,睜眼時看見無數鏡片懸浮在空中,每一塊都映出穿病號服的身影——那些身影的眼睛全部轉向他,瞳孔深處閃爍著詭異的猩紅光芒。“閉眼!”張逸幾乎是嘶吼著喊出指令,同時扯過身旁的窗簾裹住頭部。鏡片碎裂的聲音如暴雨傾盆,細碎的玻璃碴穿透布料扎進皮膚,帶來尖銳的刺痛。他聽見卡森痛苦的悶哼,夾雜著開山刀不斷劈砍的破空聲。
“這些鬼東西會穿牆!”卡森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張逸從窗簾縫隙中瞥見,青灰色的霧氣正從牆壁滲出,霧中隱約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眼球,像無數個小型探照燈般在室內掃動。艾莉亞不知何時掏出了一把自制噴火器,火焰噴吐間,霧氣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
雷歐突然抓住張逸的肩膀,手指顫抖著指向牆角的全身鏡。鏡中的四人組正在反向移動,他們的嘴唇開合,卻發出與動作完全不同的聲音。張逸的心臟猛地一縮——鏡中自己的嘴角咧到耳根,用口型說了句:你們已經死了。
“雷歐,黑進這裡的系統!快!”張逸踹開逼近的霧氣,卻發現鞋底傳來溼漉漉的觸感。低頭一看,地面不知何時鋪滿了粘稠的液體,液體中伸出蒼白的手臂,指甲縫裡還嵌著乾涸的血跡。雷歐蹲在地上瘋狂敲擊著行動式鍵盤,汗珠不斷滴落在螢幕上。
“找到了!”雷歐突然大笑起來,笑聲裡帶著幾分癲狂,“所有規則都是謊言!真正的規則是——”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鏡面倒影中的雷歐不知何時舉起了槍,對著現實中的雷歐扣動扳機。鮮血濺在鍵盤上,雷歐的身體緩緩倒下,而他的倒影正在對著眾人豎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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