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密林的瞬間,葉片上的露珠折射出細碎的金芒,沾溼了迪特里希的靴底。他抱著掌心大小的風精靈,腳步輕快地踏上歸途——昨夜包紮的草藥已然生效,小傢伙此刻正用腦袋蹭著他的手腕,青色的光暈在他指間流轉,像是一串會呼吸的螢火。
“再快些就能見到巴托里了。”迪特里希低頭輕笑,指尖輕輕碰了碰風精靈耷拉的翅膀,“他要是看到你平安無事,一定會高興得跳起來。”
風精靈發出一聲軟糯的嗚咽,像是在回應他的話,翅膀輕輕扇動,帶起一陣微癢的風。迪特里希加快了腳步,沿著湖邊的小徑往回走,空氣中風之元素的氣息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草木的清新與泥土的溼潤。他記得來時的路,只需穿過這片密林,再繞過那片蘆葦蕩,就能看到巴托里守著的風牆邊緣。
可就在他踏入密林深處的那一刻,周遭的光線忽然暗了下來。
不是雲層遮蔽陽光的昏暗,而是一種透著死寂的沉暗——原本枝葉繁茂的樹木像是被抽走了生機,葉片邊緣泛著詭異的焦黑,地上的青草枯萎發黃,連空氣中的風都變得滯澀起來。迪特里希心中一緊,下意識將風精靈往懷裡攏了攏,掌心能感覺到小傢伙突然繃緊的身體,青色的光暈也黯淡了幾分。
“怎麼了?”他輕聲問,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風精靈沒有回答,只是用小腦袋頂著他的掌心,發出急促而微弱的嗚咽,像是在預警某種危險。迪特里希握緊了腰間的匕首,冰涼的刀柄讓他稍微鎮定了些。他記得阿貝多說過,風牆之內的蒙德雖被高塔孤王統治,卻極少有致命的魔物,可眼前的景象,分明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忽然,一陣細碎的“沙沙”聲從左側的灌木叢中傳來。
那聲音不是鳥獸穿梭枝葉的動靜,更像是某種東西在地面拖拽爬行,帶著黏膩的摩擦感。迪特里希屏住呼吸,緩緩側身,目光鎖定聲音來源處——只見灌木叢的陰影裡,緩緩爬出了一隻他從未見過的生物。
那東西約莫半人高,身形佝僂,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紫色,像是浸透了墨汁的腐爛布料。它沒有明顯的頭顱,只有一團蠕動的觸手覆蓋在脖頸的位置,觸手上閃爍著幽綠的光點,像是某種邪異的眼睛。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它身上散發的氣息——那是一種混雜著腐朽、冰冷與瘋狂的味道,像是深淵底下湧動的惡意,順著空氣鑽進鼻腔,讓迪特里希胃裡一陣翻湧。
“深淵……”這個詞不受控制地從他口中溢位。
他曾在阿貝多的筆記裡見過關於深淵的描述——那是存在於世界邊緣的混沌之地,孕育著無數扭曲的魔物,它們以破壞和吞噬為生,所到之處生靈塗炭。阿貝多說,如今的蒙德還未受到深淵的侵蝕,可眼前這隻魔物身上的暗紫色氣息,分明與筆記中描述的一模一樣。
那隻深淵魔物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存在,蠕動的觸手猛地繃緊,幽綠的光點轉向他的方向。它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聲音像是金屬摩擦玻璃,聽得人耳膜生疼。緊接著,它四肢著地,朝著迪特里希撲了過來,速度快得遠超他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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