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士沒有退避,筆尖急速點落,在身前的虛空中畫出一道又一道墨色圓環——那些圓環層層疊加,最終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墨色渦旋,渦旋中央緩緩亮起一團幽深的光,像是一扇半開的門。
那些煞氣鎖鏈被吸入渦旋之中,如同沉入深潭的石子,只在水面上留下一圈圈細密的漣漪,隨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文士的身形如同一葉輕舟,在渦旋的掩護下掠過洶湧的煞氣浪潮,徐徐落在另一片雲上。
邪僵顯然沒有料到文士這般難纏,它用力甩了甩頭,骨甲上的墨痕已蔓延到胸口,像一幅未乾透的山水畫。
它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雙腿彎曲,猛地躍起,骨爪如重錘般砸向文士所在的位置。
那一擊裹挾著鋪天蓋地的煞氣,整片天空都隨之暗了一瞬,像是一塊巨大的黑布被猛然拉上。
文士的衣袍被餘波壓得貼緊身體,他仍沒有退讓,深吸一口氣,筆尖在身前的虛空中飛速勾畫,彷彿在時間的縫隙中刻下什麼。
一座墨色的山巒從無到有,在數息之間凝成實體。
那山不高,卻有稜有角,峰頂微微傾斜,像是被風削去了一角,山壁上隱隱有松枝的輪廓,墨色深淺分明,彷彿剛剛從一幅山水畫中破紙而出。山巒穩穩立在他的身前,硬生生擋住了邪僵那砸落的一擊。
骨錘與墨山相撞,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整座墨山裂開一道縫隙,碎墨四濺,卻終究沒有倒塌。
邪僵一擊未成,骨甲上又添一道細紋,被震得連退數丈,在雲層中拖出一道長長的煞氣軌跡。
文士揮袖拂去飄落在肩頭的墨漬,隨即再次提筆。
這一回,他的筆勢不再快如流星,而是一筆一畫,徐徐而下,彷彿在勾勒一幅精心構思的長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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