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如同數道黑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滑入西雅圖深夜溼冷的街道。車窗外,斑斕的霓虹和昏黃的路燈在潮溼的路面上拖曳出破碎迷離的光影,映照著一張張沉靜或略帶亢奮的臉。
中間那輛車的後座,林風靠著真皮座椅,車窗開著一線縫隙,清冽的夜風灌入,吹散他身上沾染的、從夜店裡帶出來的、那點混合了菸酒、香水與隱約血腥的濁氣。他指尖夾著的煙已經燃到盡頭,留下長長一截灰白的菸灰,隨著車輛的輕微顛簸,無聲斷裂,落在腳下昂貴的羊絨腳墊上。
“老闆,”副駕駛座的 K 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前方流淌的夜色中,聲音平穩地彙報道,“已經按您的吩咐,讓阿麗娜(女傭兵的代號)送那個女孩去慈恩醫院了。
我跟院長打過招呼,用‘林默’慈善基金的名義,會安排獨立病房和保密治療。她只是吸入了一些常見的派對迷幻劑,劑量不算太大,加上驚嚇和輕微外傷,沒有生命危險,但需要時間代謝和恢復。”
林風“嗯”了一聲,算是知曉。他抬手,將菸蒂摁滅在車門內側的菸灰缸裡,動作隨意。
車內安靜了片刻,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輪胎碾過溼滑路面的沙沙聲。
K 再次開口,這次聲音裡多了一絲更深的審慎:“另外,老闆,根據剛才夜店裡那個白人青年(亞歷克斯)的反應,以及那個內保隊長聽到‘沃爾頓’這個姓氏時的表現,被打昏的那個(布蘭登),應該不只是普通的紈絝子弟。‘沃爾頓’這個姓氏,在西雅圖乃至華盛頓州,都頗有分量。”
他略微停頓,似乎在調取腦中的資料:“老沃爾頓是做木材和航運起家,後來產業擴充套件到房地產、金融和本地職業體育球隊的股份。家族不算最頂尖的那一撮,但在本地政商兩界根基很深,是典型的地頭蛇。這個布蘭登應該是家族裡不太成器的年輕一輩,但畢竟是嫡系。這件事,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後座的呂一聽到這裡,忍不住插嘴,語氣帶著不屑:“媽的,地頭蛇怎麼了?剛才不也被老子揍成死蛇了?敢來找事,來一個揍一個,來兩個揍一雙!”
孔祥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少說兩句。
林風沒有理會呂一的叫囂。他靠在座椅裡,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清晰的都市夜景。
那些高聳的玻璃幕牆大廈,在夜色中閃爍著冰冷而秩序井然的光芒,如同這個龐大社會機器精密的齒輪。而他們,剛剛就在其中一個最浮華也最骯髒的齒輪縫隙裡,狠狠地撬動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地、清晰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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