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盟是大家抱團取暖——各過各的,有事一起上。可混亂之地的病根,恰恰是各過各的。十三領抱團,打的贏帝國代理人,卻管不住自己人;外敵來了,大家一條心;外敵走了,各自算賬。同盟能聚人,卻聚不住心——因為聚心,靠的不是盟約,是一個能讓所有人信服的主人。
混亂之地不缺同盟。
混亂之地缺一個主人——缺一個能讓大家信服的主人,缺一個能讓規矩立得住的主人,缺一個能讓太平延續下去的主人。
這個念頭在他心裡轉了三年,今天終於落定了。他想起青水河兩岸的營火,想起流民營地裡捧著熱粥的老人孩子,想起沈硯深夜攤開的三頁紙,想起父親在田埂上說的那句民心這東西,攢起來慢,散起來快。
都指向同一個答案。
他望著南方,望著那些煙柱,望著那片在刀兵中掙扎的土地,輕聲說了一句話——說給自己聽的,聲音小到風都沒有帶走它:
既然他們守不住和平,那就由我來守。
南邊那些打仗的領地,他大多叫得出名字。有的領,他三年前還去走過一圈,見過他們的領主,說過話,喝過酒。如今那些領地,正在被戰火一遍一遍地犁過。
他忽然想到一個念頭:如果他不做這件事,這片土地再過十年、二十年、一百年,會不會還是這個樣子?會不會還是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老百姓逃難、餓肚子、死在路邊?
答案是:會的。混亂之地幾百年來,一直就是這個樣子。
除非,有人打破它。
他頓了頓,又說:他們打來打去,打了幾百年,也沒打出個名堂。那就讓我來打——打完,就不再打了。
他轉身,沿著石階一步步走下去。走到一半,他停住,回頭看了一眼南方——天已經完全黑了,那些煙柱隱沒在夜色裡,看不見了。但風裡還帶著焦味,隱隱約約,若有若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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