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亂,望海城看得見,卻夠不著。
入冬之後,混亂之地的戰火不但沒有熄,反而燒得更旺了。南邊的兩個領還在打,西邊的搶糧案變成了邊界衝突,北邊收回山林的領主跟鄰領撕破了臉,連中部的幾片地方也起了零星的火。商路斷了大半,只有貼著海岸的那條線還走得通——因為走海路,繞開了所有戰場。
海路是御海領的底氣。
黑珍珠覆滅之後,這片海就再沒有一支像樣的海盜了。商船從望海城出發,沿著海岸線北上南下,一路暢通。陸地上打得再兇,海上的船照樣走,貨照樣運,錢照樣賺。有膽大的商隊乾脆把貨全改走海運,繞開陸路所有的關卡和戰場,寧可多花幾天航程,也不願在刀兵堆裡走一遭。
望海城的碼頭,現在是混亂之地唯一還亮著燈的碼頭。艾德里安在年終彙報裡寫了這麼一句,想了想,又把兩個字劃掉,改成。
唯一還亮著燈的地方。
這話不誇張。入冬以來,望海城的邊境上,流民一天比一天多。
最開始是三三兩兩的散戶,後來是成群的隊伍。他們從南邊來,從西邊來,從北邊來——從所有打仗的地方來。身上揹著破包袱,臉上帶著灰,眼睛裡帶著茫然。他們走到御海領的邊境線,被守軍攔下,登記造冊,然後被領進臨時營地。
安置的章程,是沈硯和格里芬連夜擬的:登記造冊,按戶編號;先供三日口糧,再按人頭髮冬衣;青壯編入工隊,以工代賑;有手藝的登記造冊,按需分配。一條一條,寫得清清楚楚。
蘇瑾管著物資調配,忙得腳不沾地。她一邊撥算盤一邊嘆氣:去年這時候,倉庫裡的冬衣還發不完;今年倒好,三天就見了底。可她嘴上抱怨,手上的活沒停——她知道,這些冬衣發下去,救的是人命。
莉婭的醫療隊也忙。流民裡病號多,凍傷、痢疾、餓出來的虛症,一撥接一撥。莉婭帶著人連著熬了幾個通宵,眼睛熬紅了,手裡的活卻越來越利索——她讓醫館的藥童把藥方抄成大字,貼在營地牆上,教流民自己認症狀、領藥。教會他們自己照顧自己,比我們一百個醫者都管用。她說。
營地是林昊下令搭的。
邊境線上的空地上,一頂頂帳篷支起來,一排排通鋪搭起來。糧食從糧倉裡運出來,一鍋一鍋地熬粥;莉婭的醫療隊搬到了營地裡,給流民們看病、上藥、處理凍傷。登記處的文書從早忙到晚,手都寫酸了,還是排著長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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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眼已是亂世,陳越成了縣內藥鋪學徒,人命如草芥,仙途多詭譎。
幸得一塊無名面板,以苦行為薪火,以執念鑄道基。
浪里潛行,藏一身鋒芒;
鐵骨鍛體,扛世間風霜;
內丹築基,積萬丈底蘊;
龍神火燃,焚九天邪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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