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外的小廳被一層無形的禁制光幕籠罩,隔絕了內外聲響與窺探。廳內,玄誠子與柳萱分坐兩側,主位的餘小天指尖在紫檀木桌面上規律地輕叩,發出細微的篤篤聲,在靜謐的氛圍中顯得格外清晰。
玄誠子將一枚記錄資訊的玉簡置於桌面,語氣比往日更加凝重:“宗主,根據我們近期多方查探,局勢演變比預想更快。首先便是趙家。”他頓了頓,繼續道,“趙山河依舊閉關,宗門禁地毫無動靜。但其弟趙元罡,近來動作愈發猖獗,幾乎不再掩飾。他與黑煞盟高層的會晤已是半公開狀態,黑煞盟藉此勢頭,短短月餘,已連續吞併了周邊三個擁有元嬰修士坐鎮的中等家族和一個小型宗門,氣焰囂張。更值得警惕的是,三日前,他們將總部正式遷至距我昊宸宗東側據點僅九百里的‘黑風山’,並在山巔豎起了黑煞旗,其挑釁之意,不言而喻。”
餘小天神色未變,只是指尖的敲擊停頓了一瞬,澹然道:“虛張聲勢,跳樑小醜。他們若以為倚仗趙家便能撼動我昊宸宗,不妨來試試。正好,宗內新晉弟子們,也需要些像樣的磨刀石。”他語氣平靜,卻帶著絕對的自信。以他如今化神期的修為,加之初步掌控的混沌神通,除非黑煞盟有隱藏的化神修士,否則來多少元嬰,在他眼中也不過是土雞瓦狗。
柳萱輕點螓首,介面道,俏臉上覆蓋著一層寒霜:“趙家與黑煞盟尚在明處,關鍵是北境玄冥老祖那邊,這才是心腹大患。我們安插在北境的暗子冒死傳回密訊,玄冥老祖座下首徒,‘寒螭真人’,已於十日前離開玄冥淵深處。根據其行進路線和沿途跡象判斷,目標直指天星原,也就是我們所在!更麻煩的是,隨行者並非尋常弟子,而是玄冥淵威名在外的‘冰煞衛’,人數雖僅十二,卻個個都是元嬰中期以上的好手,精通合擊戰陣,據說曾聯手困殺過化神初期修士。”
她深吸一口氣,強調道:“這寒螭真人,絕非趙山河那種靠歲月堆積、根基虛浮的化神中期可比。他乃玄冥老祖開山大弟子,修為已達化神初期巔峰,停滯此境已逾百年,底蘊深厚無比。更傳聞其身具一絲上古冰螭血脈,神通詭異莫測,極難對付。他親自出馬,可見玄冥老祖對此事的重視程度。”
“能讓玄冥老祖派出這等陣容,趙家付出的籌碼,恐怕不僅僅是資源那麼簡單。”餘小天眼神微冷,寒螭真人的名頭他也聽過,確實是個勁敵,尤其那冰螭血脈和玄冥淵的詭異神通,需得小心應對。
“除此之外,”玄誠子見餘小天並未輕敵,心下稍安,繼續彙報更驚人的發現,“關於幽冥殿,文若謙先生之前破譯古籍所提及的‘座標’和‘祭壇’,我們結合百曉樓提供的零星秘聞以及宗門古籍庫的殘卷,反覆推演,得出一個驚人的推測——他們四處尋找的,很可能是上古時期遺留的‘跨界傳送古陣’!而且,根據線索指向,這樣的古陣遺蹟,在天星原附近可能不止一處!”
“跨界傳送古陣?”餘小天眉頭一挑,身體微微前傾,“幽冥殿如此處心積慮尋找這等幾乎失傳的古物,意欲何為?是為了接引其他界域,乃至域外星辰的更強力量降臨?還是他們發現了某個特定界域的通道,必須藉此古陣才能抵達?”無論是哪種可能,都意味著幽冥殿所圖甚大,遠超尋常宗門爭鬥。
玄誠子面色沉重地點頭:“根據那些語焉不詳的古老記載,上古時期,天星原一帶因空間相對薄弱,曾建有數座能跨越不同界域,甚至進行遙遠星海傳送的巨型古陣。但歷經上古大戰和無窮歲月,這些古陣早已損毀湮滅,蹤跡難尋。幽冥殿耗費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搜尋,其背後隱藏的陰謀,恐怕足以震動整個修行界。”
餘小天沉默片刻,將紛至沓來的資訊在腦海中飛速串聯、梳理。趙家的敵意、黑煞盟的挑釁、玄冥老祖的殺機、幽冥殿的驚天圖謀、自身所需的水行源核、以及那神秘的歸墟之眼……一張錯綜複雜、危機四伏的大網,已然清晰地籠罩在昊宸宗上空,而他自己,正是這張大網的中心。
“還有一件事,”柳萱猶豫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些,“是關於‘水行源核’的。我們從幾個常年往來北境的商隊首領和散修口中,聽到一個不太確定的傳言。玄冥淵深處近期出現的極寒異動,以及源核氣息的顯化,可能並非其自然週期性的波動,而是……受到了某種外力的強行引動,甚至……有被‘汙染’的跡象。據極少數近距離感受過那氣息又僥倖生還的人描述,那汙染源核的力量,其氣息特性與‘蝕靈幽火’有些類似,但屬性更加極端陰寒,充滿了死寂之意。”
“被汙染的水行源核?”餘小天目光驟然一凝,心中念頭急轉。若此傳言為真,許多事情便說得通了。玄冥老祖如此急切地想要找到自己,恐怕不僅僅是為了趙家許諾的報酬,更可能與那被異常力量汙染的水行源核有關!他是想借助自己的混沌之力,或是源星之種蘊含的星辰生機,來淨化或平衡那陰寒死寂的汙染?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餘小天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非但沒有被這重重壓力所懾,嘴角反而勾起一抹銳利而自信的弧度,“既然風暴不可避免,各方勢力都衝著我來,那我便一併接著便是。正好藉此機會,讓我昊宸宗之名,響徹這天星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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