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穿過了那片瀰漫著腐爛瘴氣、潛伏著無數詭異毒蟲與淤泥陷阱的黑水沼澤，四人收斂了所有氣息，如同四道幽影，悄然隱匿在沼澤邊緣一片早已枯死、枝椏扭曲如同鬼爪的怪木林中。目光穿透稀疏的枯枝，遙望向遠處那座盤踞在幽冥山脈之上、氣勢恢宏卻又散發著令人心季的陰森恐怖氣息的幽冥殿總部外圍防線。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道高達數十丈、如同黑色巨龍般蜿蜒盤繞在山腳下的巨大城牆。牆體並非尋常石材，而是由一種能夠吸收光線的特殊魔鐵混合著某種暗色金屬鑄成，表面佈滿瞭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閃爍著幽光的魔紋，散發出強大而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動。城牆上，每隔一段距離便聳立著猙獰的箭塔，塔頂燃燒著幽綠色的幽冥鬼火，如同地獄的燈塔，在昏暗的天光下搖曳，映照出下方一隊隊身著統一制式漆黑鎧甲、氣息精悍、紀律森嚴的幽冥殿精銳弟子巡邏的身影。城牆之後，依著險峻的山勢，各種風格陰森、稜角分明的堡壘和宮殿錯落有致地分佈，越是往山脈深處，建築越是宏偉，魔氣也越發濃郁精純，尤其是在幾處核心山峰之上，更是被強大的陣法光罩所籠罩，氤氳的魔氣翻滾，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看不清內部虛實。

一股無形的肅殺、壓抑、彷彿連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的氣息，即便相隔如此之遠，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如同一隻冰冷的巨手，扼住了人的咽喉。

“防守果然嚴密到了極點。”張鐵山神色凝重，壓低聲音道，“這城牆本身就是一件強大的魔寶，與地脈相連，硬闖絕對不行。就算我們僥倖能突破城牆防禦，也立刻會陷入重圍，被城內的陣法層層困死，插翅難飛。”

林紫蘇秀眉微蹙，仔細觀察著城牆的走向、箭塔的分佈以及空氣中魔氣流動的細微變化，輕聲道：“這城牆依託複雜山勢而建，並非完全筆直，在一些地勢低窪、或者山體交接轉折之處，或許是陣法能量流轉的節點，也可能是防禦相對薄弱的環節。”

餘小天沒有說話，他雙眸之中混沌之色流轉，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強大的神識以前所未有的精細度，如同無數無形的觸鬚，悄然蔓延而出，仔細地掃描、分析著前方的城牆防線。在他的感知中，那城牆不僅本身堅固無比，其內部和地下深處，更是佈設了密密麻麻、環環相扣的觸發式攻擊與警戒陣法，這些陣法相互勾連，能量流轉不息，牽一髮而動全身。更麻煩的是，城牆上方以及靠近山脈的空中，也佈設了強大的無形禁空力場和探測結界，想要悄無聲息地飛越過去而不觸發警報，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尺子，一寸寸地掃過城牆的每一個細節，最終，落在了城牆根腳與山體岩石接壤處，那些不斷流淌出漆黑如墨、散發著刺鼻腥臭汙水的巨大排水暗渠上。

這些暗渠是排放山脈內部積雨、地下滲水以及部分廢棄魔氣的通道，口徑巨大，足以容納數人並行。更重要的是，為了保持排放順暢，防止魔氣淤積腐蝕渠體結構，這些暗渠內部通常不會佈設太強的攻擊性殺陣，主要以警戒、隔絕以及防止外部生物闖入的陣法為主。

“或許，我們可以從這裡進去。”餘小天指向那些如同巨獸呼吸孔洞般的暗渠入口，聲音平靜無波。

“暗渠？”張鐵山聞言一愣，臉上露出嫌惡之色，“那裡面的魔氣汙穢不堪，混雜著各種毒物，而且肯定佈滿了警戒陣法，一旦觸發……”

“無妨。”餘小天平澹地打斷他，語氣中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魔氣汙穢，於我無礙。警戒陣法，只要不觸發即可。”

他身負混沌之力，可包容、轉化乃至吞噬萬氣，區區魔氣汙穢，根本無法侵蝕他分毫。至於那些警戒陣法，以他對能量本質的敏銳感知和對空間法則的入微掌控，足以在陣法被觸發前精準避開，或者以混沌之力暫時模擬、遮蔽其感應。

“跟我來，收斂氣息，跟緊我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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