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並非溫柔的擁抱,而是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咆哮和急速下墜的失重感,蠻橫地撕開了包裹著他們的、持續了不知多久的黑暗。
從幽閉壓抑的地下暗河,驟然投身於這片充斥著蓬勃生命力與原始力量的天地,感官在瞬間承受了巨大的衝擊。熾熱的陽光(或許是正午?)刺得人睜不開眼,與之前永恆的冰冷黑暗形成殘酷對比。溼潤、飽含草木芬芳的空氣取代了地下河的腥臭與硝煙,湧入肺腑,卻因為極速下墜而顯得稀薄。最震撼的,是那充斥了整個世界的、彷彿來自洪荒巨獸喉嚨深處的轟鳴——那是瀑布砸落深潭、撞擊巖壁、攪動空氣發出的、最原始自然的狂暴交響。
他們的臨時“救生筏”——那塊扭曲的金屬板,在衝出洞穴的瞬間,便徹底失去了控制,如同被無形巨手丟擲的石子,沿著近乎垂直的、佈滿了水汽和虹彩的懸崖,向下墜落!
“抓緊!”灰鴞的吼聲在瀑布的轟鳴中顯得微不可聞,但他用行動做出了最有效的反應。他猛地將固定用的鉤爪深深扎進金屬板,另一隻手死死抓住了距離他最近的、幾乎已經失去意識的楚青天。
柳念在失重襲來的瞬間,瞳孔收縮,那乳白色的光芒本能地再次從她體內湧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實一些,如同一層薄薄的光繭,試圖包裹住她和緊挨著她的楚青天。但這光芒在自然偉力面前,依舊顯得如此微弱,只能勉強抵消部分下墜的衝擊力和飛濺水石的直接撞擊。
時間彷彿被拉長,又彷彿被壓縮。楚青天在劇烈的失重和傷勢疼痛的雙重摺磨下,意識模糊,只能感覺到冰冷的水汽如同子彈般擊打在身上,耳邊是毀滅一切的轟鳴,視野裡是飛速上升的、佈滿綠色植被的懸崖壁,以及下方那越來越近、彷彿一張巨口般等待著吞噬他們的、翻滾著白色浪花的墨綠色深潭。
“砰——!!!”
巨大的撞擊力從腳下傳來,即使有灰鴞的固定和柳念光芒的緩衝,楚青天依舊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冰冷的潭水瞬間從口鼻耳灌入,窒息感如同鐵鉗扼住了喉嚨。
金屬板在撞擊水面的瞬間就徹底解體,化作無數碎片,被狂暴的水流卷向深處。
灰鴞在入水前的最後一刻,鬆開了鉤爪,雙腿猛蹬即將解體的金屬板,藉助反作用力,如同一條游魚般調整了姿態,最大限度地減少了入水衝擊。他一入水,便迅速擺脫了漩渦的拉扯,電子眼在渾濁的水中快速掃描,鎖定了正在下沉的楚青天和在他身邊掙扎、光芒明滅不定的柳念。
他如同水下幽靈般迅捷地遊動,首先抓住了已經昏迷、正緩緩下沉的楚青天,將他拖向水面。同時,他用腳蹼(他作戰服的一部分功能)猛烈攪動水流,製造擾動,吸引了柳唸的注意。柳念看到灰鴞和哥哥,求生本能讓她奮力向著他們的方向划動。
“嘩啦——!”
三顆腦袋先後衝破水面,劇烈地咳嗽、喘息。瀑布砸落潭心激起的巨浪和漩渦依舊在瘋狂拉扯著他們,試圖將他們拖回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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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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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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